闻淮衍看着“虬仙”二字皱起了眉头,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股磅礴的灵力就从庙宇中传来。
“你找死!”
伴随一道愤怒的男声落下,那灵力直冲着半空中的南霜筠而来。
她抬剑去挡,不退反进,伴随着剑招滑落的瞬间,南霜筠猛得下坠捞起闻淮衍向庙宇处跃去。
那股灵力明显在阻止他们,可南霜筠只强行破开那些灵力,急速催动身形,几息之间,终于到达了庙宇前。
南霜筠无意再打,她此行只为救人。
先前是她无法被不确定的叩首说服,但现在,救闻淮衍的希望就落在这庙宇中的人身上。
南霜筠只抬手挡下那些波及在闻淮衍身上的攻击,而她自己只是护住要害的露在那些狂暴的灵力之下。
伴随唇边鲜血落下,南霜筠开口:“请恕晚辈先前无礼,愿以此谢罪,只求前辈能不计前嫌地救人一命,此人情晚辈感激不尽,定当竭尽全力以报。”
话里的真诚随着南霜筠垂下的头颅一起奉上,大雪落了她满身,勾画出决绝的姿态来,闻淮衍看着有些不忍地想上前,却被南霜筠的灵力包裹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庙宇里的灵力停了下来,整个空间的寂静像是吞噬人的野兽,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属于他的猎物。
“吱呀”
大门开了。
南霜筠和闻淮衍一起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漂亮到妖冶的男人,垂落至地面的白发摇曳在他的身后,而他的皮肤更白,甚至于在这漫天大雪里白得晃眼,他的眼睛里是黑色的竖瞳,明显不属于人类。
在这一片洁白里,他穿一件全黑的衣服,像是失去万物的空间,唯有他是唯一的色彩。
他阴冷地看向南霜筠,看嘴角扬起的弧度应该是在笑,可那笑很冷,冷到天地间彻骨的风都为之冻结。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慢,踩在雪上咯吱轻响,却没留下半个脚印。
“前辈,我是真心求您救他,我的承诺也绝非作假,若您仍介怀先前的冒犯,我愿承担您的怒火。”
“可以啊,你跪着给我磕一百个头,然后滚下山去,我再考虑一下。”
男人开口,漫不经心,雪花映照出他白皙的脸色和恶劣弯起的嘴角,眼睛里全无南霜筠的影子。
听到此话,南霜筠眉头紧锁盯着男人,注意到南霜筠的沉默,男人眼睛里泛起黑色的光。
“你不是真心想救那男人吗?这也不愿意啊?”
他的语气满是对南霜筠的质疑,恍若全然将自己的立场抛离,只是作壁上观地看着南霜筠的挣扎。
南霜筠只直直地看向那男人,许久没有回答。
长时间的沉默让那男人感觉无趣了些,但他脚步没停,依旧向着南霜筠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她的面前。
“好吧,也可以换一个,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刚才的冒犯,怎么样?”
近距离看,更能感受到他视线的寒,让南霜筠疑心当初在索尔雪上的冷又席卷而来。
男人两个选择堂而皇之将他的恶意铺张在南霜筠的面前,他其实根本没让南霜筠做选择,他只是在给他自己找几分趣味。
说实话,南霜筠不太想打架。
“前辈,我是诚心前来。”
“我当然也是诚心的啊!”
男人笑了起来,妖冶的容貌像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花,向整个天地展现着他的美丽,然后在南霜筠的面前摇动花枝,企图蛊惑她坠入和他永存于此的陷阱。
“前辈,你两个选项里都没有答应要救人。”南霜筠平淡开口,直指要害。
男人只说了原谅她的冒犯,却没答应会救闻淮衍。
男人笑着顺势前倾离南霜筠更近了些:“是你不愿意为他去死呢!”
“我确实还不想死,”南霜筠并未否决男人的话,只是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竖瞳:“所以前辈,打一场吧,给我一个至少能和你平等对话的机会。”
南霜筠那么坦然地说着她不想死,全无被情绪纠结的困扰,不仅让男人侧目了些。
千年来,来此求他救人的人数不胜数,或是哭泣着跪地,或是绝望的哀求,或是不甘的咒骂,或是真的以死来求得他的承诺。
这是第一次,在求他救人的人身上,他看见了想和他打一场的战意。
这股战意从何而来,男人并不清楚,明明救人的权利被他尽数握在手里,他一念之间即可掌握生死。
很奇怪的女人,但也很有趣。
“请前辈赐教了。”
南霜筠话落,那双如剑的双眸绽出光来,扶曦剑在她手中成为了映衬,那一刻,她仿佛成了风雪中的主宰。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样的南霜筠,这瀛山之巅已沉寂了太久。
正好,他也许久没有握过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