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就见到了地狱海。
还未走近,海面上浓重的魔气就让闻淮衍喘不过气,他还没说什么,南霜筠的灵力就已经覆盖在他的身上,手腕上也明显多了几分重量。
他低头去看,是南霜筠的手,她要带他御剑飞行渡海了。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这样赶路的,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在闻淮衍因急切赶路迅速虚弱下去的身体上灰飞烟灭,要不是南霜筠始终用灵力温养他,他估计早就死了。
“走了。”南霜筠将闻淮衍的手腕抓得很紧。
她的手很烫,和闻淮衍冰冷的体温相比,像是寒夜里的一轮太阳,将闻淮衍暖得身心慰贴。
他察觉到自己那些无意间滋生的眷念,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无措地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南霜筠那双好看的眼睛时,什么话就也说不出了。
“应该是这段时间的脆弱,让我不自觉开始依赖南小姐吧。”闻淮衍这么安慰自己。
南霜筠没第一时间回诛仙者驻地,她带着闻淮衍直奔鬼医的地方。
推门而入时,鬼医青葙子正在院子里的药圃里收拾,看到南霜筠的身影,满脸堆笑地看过来:“哟,今日是什么风把南首领吹到了我这儿。”
南霜筠无视青葙子的寒暄,只握着闻淮衍的手腕把他推到青葙子的视线范围之内:“帮他看看。”
南霜筠松开手的瞬间,闻淮衍不自然地抚了抚他仍显得有些烫的手腕。
看着青葙子走近打量的视线,闻淮衍的温润重新落在他的身边,他谦逊行礼:“麻烦前辈了。”
“这不是麻烦的事,我看你周身灵力全无,观你神色更是灰暗郁结,我恐怕救不了你。”
青葙子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闻淮衍的情况严重,他眉头微蹙:“你进屋来,让我仔细看看。”
南霜筠站在门口,看着青葙子给闻淮衍把脉,时间越久,青葙子的脸色就越难看。
那倒不是对闻淮衍的关心,全是他这一生追求医术巅峰,闻淮衍的伤他却无解,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青葙子难以启齿,可还是不得不对南霜筠说:“我确实救不了他,奇经八脉堵塞,体内还有一股血煞之气在侵蚀他的身体,最重的伤是他的神魂碎裂,那金身和神魂融合后的灵海被人强行剥离,要不是你的灵力撑着,他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真的没办法吗?”南霜筠清楚这样的结局,可还是有那一分下意识的侥幸。
“我确实没办法。”青葙子虽心中不快,倒也不至于难为南霜筠。
“我……”南霜筠想再说些什么的,刚开口就被闻淮衍打断了:“多些前辈。”即使是没有救的消息,他也显得平和,站起身来冲青葙子行礼道谢。
然后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南霜筠,浅浅笑了一下,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苍白的肤色贴在他的脸上,他强行笑起来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揪心。
南霜筠没动,她笑不出来,闻淮衍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然后及其自然顺畅地握上南霜筠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睛:“走吧,南小姐,我想去看看你在鬼蜮的地方。”
闻淮衍不想让南霜筠在那些属于他的难过里挣扎,他希望南小姐的眼睛里只装下日月星辰和她自己。
他就这么轻轻牵着南霜筠走出了青葙子的小屋,直到走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一片绯红迅速爬上了他的眼角、耳尖,那些丝丝缕缕的羞涩也让他体内的伤也沸腾了起来,他连忙松开南霜筠的手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身体里的心都咳出来一般。
南霜筠顾不得再沉浸在颓然里,她上前轻轻拍着闻淮衍的背,然后将灵力注入到他身体里,平息那些伤。
她和闻淮衍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一缕发丝飘起滑落过闻淮衍的眼睛,他不自觉地想起,在栖霞洲时,南霜筠背着他在雨里的画面。
这让他现在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些。
看着咳得满脸通红,连露出的脖颈和捂着嘴的指尖都泛着滴血的红,南霜筠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将人的手腕握紧,带着闻淮衍赶回诛仙者驻地。
在咳得昏天黑地里,闻淮衍仍旧抽出了那么一点视线拢在南霜筠的身上。
他既是苦涩,又是无奈,还有那些他这段时间抓不住又放不下的情绪。
“南小姐,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