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外是镇上唯一的公交车站，从山沟头镇通往北城，一辆公交车刚好停在站台边，秦书凡匆匆投进几张纸币，在车门关闭前上车。

一张老年免费卡两张儿童免费票，动物不能上车，小狼跳到秦书凡肩头，把头埋进他脖子里装皮草。

车门关闭，缓缓驶离站台，小狼动作不稳，顺着秦书凡的胳膊滑进口袋。

司机师傅向秦书凡比拇指：“你这皮草质量真好，看着跟活的一样！”

“秦大哥快吃药。”丽丽把水和药递给秦书凡。

“谢谢……咳咳……丽丽。”

邢建国小狼和团团从秦书凡口袋里偷偷探头，三个脑袋叠在玻璃窗上，看黑衣人开车追上来。

“他们为什么能找到我们？”花丽丽问。

肯定是顺着老杜的灵气味找来的。邢建国啧啧：“这些人什么来头。难道是老杜的仇家？”

秦书凡问：“仇家？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她仇家太多了，一时想不过来。”

公交车到站，秦书凡带着三妖一鬼下车，转头朝路边看去，黑衣人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跟上。”老邢从秦书凡口袋里探出半簇叶子，“肯定堵第二大道那了，我们这公交比开车快。”

车站离战地医院还有一段距离，跑过去太慢，打车又不方便，秦书凡看着导航，就在这时，一位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经过。

“你好外卖。我在小吃街这，很快就到遗址公园了。”小哥大声说道，“你家门牌号是多少？公园小区106，哦哦好。”

小哥继续向前，忽然被一个人拦住。

“你好。”秦书凡道，“愿意送个急单吗？”

外卖小哥带着秦书凡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越过空旷的大路。

“兄弟！”小哥喊，“你要去哪？”

秦书凡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狼、狗、人参和黑球按进口袋：“遗址公园，教堂。”

“没问题！”

黑衣人的车从后赶来，小哥从后视镜里看见，肃然起敬：“兄弟，你也有仇家？”

秦书凡：“……也？”

“都过去了。”小哥表情深沉，“我懂你，同是天涯沦落人，兄弟一定把你送到位！”

小电驴冲进遗址公园，在教堂前停稳。秦书凡拿出钱包，抽出夹层里那张在婚礼上拍的全家福，把所有纸币塞给小哥：“谢谢。”

小哥为他加油：“干掉他们！”

热心小哥一个漂移转头离开，黑衣人跌跌撞撞奔来，伸手抓向小狼。

秦书凡放倒最先冲来的黑衣人，耳旁疾风忽起，背后有人袭击。

小狼跳出他的口袋，一口咬上袭击者的手，狠狠留下带血的牙印。

袭击者发出痛叫，小狼抖抖脑袋，耀武扬威地跳进秦书凡怀里。

秦书凡抱紧小狼，手中灵气结聚，风雪凝成刀刃，正要脱手而出，却忽然散成碎片。

金黄色的光亮起，黑衣人驻足垂首，身上散发出巨大的威压，完全压制了秦书凡的灵气。

邢建国色变：“是神使。”

“神使？”

“神在人间的使者。负责传达神的旨意，代替神完成人族的愿望。”邢建国道，“他们已经几十年没有现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人扑向秦书凡，秦书凡一脚踢翻神使，纵身翻过教堂的铁门。

“忏悔室有一扇通往大厅的门，不知道还在不在。”邢建国道，“从左面进去。”

腰间蓦地一紧，秦书凡动弹不得，猝然回头，一缕灵气牵住他的腰，化为绳索将他往外拖去。

神的威压骤然增强，丽丽和团团昏迷不醒，只有邢建国还能支撑：“秦警官，往……教堂里走。”

灵气撞开铁门，向外拉扯秦书凡，铁门哗哗作响，摇动间撞开照明灯，灯后有一个黑色的凸起。

小狼咬住秦书凡的衣袖，拼命引他注意那块凸起，秦书凡伸手触碰墙砖，墙上弹开暗格，暗格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枪！

秦书凡拿枪上膛，几十年过去，枪竟然没有受潮卡顿，依旧运转如常。

砰——秦书凡两枪射中教堂前的铜钟，铜钟倒地，砸倒一片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挥出灵气长鞭，秦书凡敏捷地闪避，长鞭扫过，教堂前门的玻璃应声破碎。

隔壁居民区的灯啪啪亮起：“大晚上的谁放鞭炮？真没素质！”

黑衣人张开双手，黑袍下光芒大盛，金黄色的光瞬间笼罩教堂。

奇怪的感觉升起，秦书凡心头一跳，内心深处生出臣服的欲望，和颤栗的畏惧感。

“神的……威压。”邢建国吃力地护住团团和丽丽，话未说完便昏迷过去，“跑……小秦……”

秦书凡身形微动，短暂的晕眩消失，他清醒过来，举枪扣动扳机。

黑衣人险险避开子弹，吃了一惊：“你不畏惧神的威压。”

秦书凡越过铁门，冲进教堂。结界生效，黑衣人追上来，纷纷被结界阻挡在外。

暂时安全。小狼嗷一声，骨碌碌滚出秦书凡的口袋，再去扒拉口袋里的人参、小狗和小黑球。

秦书凡脱下羽绒服，让小狼叼起三个昏迷的妖放上去：“丽丽，团团，邢部。”

邢建国最先醒过来：“神使呢？”

“被结界挡在教堂外。”

“怪了。”邢建国唤醒两个小妖，心有余悸道，“神族一向不问世事，怎么偏偏要杀老杜？”

他按了按头，感觉自己像是缺失了一段记忆。

秦书凡看着邢建国：“邢部，你的身体还好吗？”

“没问题没问题，一点威压而已。”邢建国揪一把叶子塞进嘴里，接着给丽丽团团检查，“孩子们也没事。”

他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就等北城负责人来，他们啊啊啊啊——”

邢建国跳到秦书凡怀里：“有鬼啊！”

一点烛光亮起，照出一张苍老的脸。烛火飘动，映出那张脸上诡异的笑容。

“你们好。”老人慢慢开口。

丽丽和团团吱哇乱叫：“有鬼！秦大哥，有鬼！”

“别怕。”老人道，“我不是坏蛋。”

三个妖族手忙脚乱挤进秦书凡怀里，一边挤一边哇哇大叫，秦书凡接住他们，戒备地看向来人。

小狼跳到秦书凡头上，同样警惕地观察着老人，几秒过后，她忽然嗷一声，伸出爪子，亲昵地摸一摸老人。

一方灯光亮起，照出老人的全貌，她年纪很大了，白发苍苍，笑容慈祥。

老人看着小狼，忽然咧嘴笑了。她抬起手，握住小狼的爪子：“三良姐姐，好久不见。”

“我是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