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珞坐在回酒店的车里,对着怀里的奖杯愣神。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心却还在狂跳。
她梦想过自己获奖的场面,也关注了一些人关于这次奖项的预测,是有很多人肯定她的,可当这件事真的降临到她头上,她还是会觉得像没睡醒一样。
“以后会有更多的。”林蕴开口道。
“真的吗?”应珞说着,眼睛始终没有舍得从金灿灿的奖杯上移开,“我总觉得你很信任我,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漂亮又努力啊。”赵芸从车后排窜过来扒住应珞的座位说道。
“可世上不劳而获的人有很多,努力也不一定有好结果啊。”
就像当初顾言沉对她说的那样,他能够轻轻松松地把她捧到天上,而在那同时,就会有人因为她被轻而易举地否定。
应珞刚思及此,就发现顾言沉给她刚发了条消息。
“恭喜,实至名归。”
关于今晚的得奖情况,已经上了热搜,顾言沉居然一直盯着这件事,他对自己的猎物真的很上心。
而刚回到家的顾言沉把外套脱掉,随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西服外套袖口上的蓝色袖扣还有胸口处的蓝色钻石胸针正在月光下发光。
秋。
“嫁不嫁!嫁不嫁!”
应珞的头被一次次按进河水里。
“嫁,我我我我嫁……”缺氧让应珞的大脑混沌,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可以,我可以……”
掐住她脖子的男人得到了她满意的回答后,转而拽住她的领子把她拎到了路边。
河边的泥土是湿润的,在她的衣服上乱笔涂鸦,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像层层叠叠的蛛网。
“走。”男人松开她甩了甩有些酸的手,继续抓着她的衣领拖着她往回走。
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拖痕,被拖过的土地变得湿润,一开始是因为河水,后来是因为鲜血。
应珞最后被男人拖到离家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才被允许站起来,刚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又被男人拉进里屋,甩到了一条长凳上,应珞靠着手瞬间抓住了眼前的桌子才稳住了身形,避免了再次被丢到地上。
“成才,你看,麻烦你了。”男人满脸堆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他伸出手去,想要拍拍男人的肩。
“彩礼已经给你们家了,什么吉时不吉时的,喜事就趁早办了吧,省得夜长梦多。”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躲开男人的动作开口说。
“再过两天吧,再过两天,四天后就是个好日子,我们四天后再办,好好准备准备。”头发灰白的妇人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年轻的男人跟前,抬着头对男人说。
应珞盯着妇人的膝盖看了又看,久久无法挪开。
这是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与母亲的约定。
张蕙兰年轻时过度劳累导致膝盖落下了毛病,一到要下雨的时候就会膝盖疼。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张蕙兰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告诉她即将有一场暴雨。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收粮食,那是一个可以逃婚,离开这个糟糕透顶且她无力反抗的地方的绝佳时机。
她想,这是她这个无能的母亲唯一能给自己的孩子做的一件事情了。
隔天,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落下。
刚端起饭碗的人们立刻从屋子里飞了出去,嘴里咒骂着,大声叫喊着,牲畜也被砸得乱叫。
其中就有应珞这家和她要嫁的那家人。
张蕙兰找了石头砸坏了锁住应珞房门的锁,将背上的包裹递过去,“快走!”
“娘。”应珞一只手死死地攥住包裹,一只手死死地攥住张蕙兰比粗布还粗糙的手腕。
“快走!”惊雷和张蕙兰的话一道落下,让应珞松开了手,飞快地向外跑去。
鞋跑掉了一只,石子嵌入脚掌里。
工作人员见状撇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导演,而后打住了上前给应珞包扎伤口的念头。
雨水模糊了应珞的视线,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从未肯停息一秒,不知是雨水混着汗水流进了她的喉咙还是嗓子出了血,感觉自己嘴里咸咸的。
她一直跑,直到跑到太阳升起,才晕了过去。
“Cut!”导演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了上去,开始给应珞处理伤口。
“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应珞一边配合着工作人员包扎,一边回答着工作人员的话。
赵芸扶着应珞到一旁休息,她现在已经对应珞的拼搏习以为常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做不到像应珞一样为了工作这么努力,也许她真的要啃老啃一辈子,啃完父母再啃自己姐姐,像做这样需要实打实的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