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从那栋宅子里刚出来的时候,被外面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那扇刚刚合上的大门,金属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气息,湿漉漉的带着一点青草被碾碎后的清苦。
他的手指还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里,带着属于那间屋子里尚未完全散与母亲对峙的余温,一点一点地嵌进他掌心的纹路里。
司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有血迹,已经干了大半,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拿回手机,口袋里是空的连一枚硬币都没有,走了两条街,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跟收银台后面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店员借了手机。
店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身上有血迹、脸色发白,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机推了过来。
司绝说了句“谢谢”,拨了那个他已经背得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三声,被挂断了。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拨的号码没有错。
他又拨了一遍。嘟——嘟——响了两声,又被挂断了。第三遍响了一声,直接被挂断。
他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前,把手机还给店员,笑了一下说:“没打通。”店员看着他,没有说话接过手机,目光在他手背上干涸的血迹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
司绝转过身走出去。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没有人注意他。
走到了第三个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温故的公寓地址。此刻他急切的想见到司其煜,心里的不安席卷着他的全部思绪
温故的公寓在静安区,一栋老式的花园洋房,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装修低调中透露着奢贵。
司绝记得密码,那扇深色木门打开之后会看见一盏落地灯。但司绝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看见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抽出来,纸条是折好的,外面没有署名。他展开来,里面的字他认识——温故的笔迹,仓促、潦草,像是来不及好好写。
“我暂时离开上海,不用找我。有些事我知道了,我得自己想清楚。你也是。”
司绝把那几行字仔细看了几遍,才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靠着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天花板楼道的灯是声控的,他站得太安静了,灯灭了,把他整个人笼进暗光里。
拿出路上店里新买的手机他根据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温故。你把他带走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得实话说:“他不想见你。”
“他现在在哪里”
“他叮嘱过我不要告诉你。”
“他欠我一个沟通的机会”
温故无奈的叹口气:“他的性格你应该清楚,外柔内刚,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