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抱着两桶鸡翅上了车，刚醒麻醉的油条顶着大脑袋昏昏沉沉地往红纸桶拱，馒头也在李火旺周围嗅来嗅去。

李火旺把外带食物往脚下一放，推开两个狗头，扣上安全带，为自己没能狠狠撕咬白灵淼的钱包感到遗憾。

“唉……”

白灵淼在驾驶座轻笑一声，随手抛了个亮闪闪的东西过去。

李火旺捡起一看，是个印着宠物医院商标的挂件周边，一只带着红围脖的塑料黑猫，挂在钥匙扣上大小刚好。

白灵淼系上安全带发车，道：“像不像你？”

李火旺挂上黑猫，往座椅靠垫一倒，顺着她的话说：“像。”

白灵淼唇角的笑意果然深了几分，李火旺看见她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笑起来。打开社交APP，偶遇粉丝发的帖子通过大数据算法推到了她的首页，评论区热火朝天，置顶是一条意味不明的评论。

“呜呜呜这是我们村最会炒饭的厨子，今日刷此贴吾心甚慰给厨师长园子，小喵小汪永远幸福好不好qvq”

博主回的评论很简短：“会幸福的（嘘）”

李火旺傻笑着给这条评论按了个红心。右划进入博主主页，发现小姑娘是个专业剪刀手，剪辑视频热度最高上过8w+，各类明星爱豆的影视剧打歌舞台视频中混着白灵淼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轻而易举吸引了李火旺的全部注意力。

她的手不受控制打开最近的一个视频，哀怨的民俗曲调在车内响起，随即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一个红衣女人猛然贴近的脸，她十指长甲为墨黑色，几乎要穿透屏幕抓住眼前人的脖颈。

李火旺心中没有半分惧意，如果她没记错，这甲片还是她帮忙贴的……

弹幕也毫无恐怖氛围，大量的“姐姐掐我”、“喵喵好美”这类没营养的弹幕里偶尔飘过一句“内娱什么时候有这款了？”、“这是什么剧？”

李火旺看了几个视频，这个博主关于白灵淼的剪辑大多是比较阴凉幽森的鬼气风格，看完感觉车内温度骤然下降。

李火旺搓了搓手臂。白灵淼拐过山路，幽幽地道：“刷点阳间视频。”

“哈哈……不好意思。”这音乐确实不太像阳间的，有点干扰司机。李火旺调低音量，心无旁骛地欣赏起别人镜头里的白灵淼来。

素材大多数为自摄，拍摄风格和像素都很统一，有时候会掺点官号的视频内容。除去个人剪辑，还有含cp成分的几段视频，热度明显比个人视频高。评论区除了粉丝，还有不明所以被两张贴来贴去的脸吸引来的外圈人。

李火旺想不通普通的现场营业怎么被剪出来一种她暗恋白灵淼三生三世的纠葛酸涩感，更想不明白发疯卖傻的蹭热度小视频到了剪刀手这里一加工，怎么就变成了转世成精神病人的师姐和她不离不弃的师妹。虽然某种程度上这个博主剪的还挺正确的……

要不是视频这张脸是她自己的，她都要怀疑这个含情脉脉的“师姐”真的喜欢白灵淼了！

李火旺心里乱糟糟的，手机熄屏放进兜里，闭眼假寐。

回去的路白灵淼开得平稳，李火旺居然真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一觉醒来，人已经到了办公区停车场。

白灵淼停好车，时刻紧盯工作群，随意交代两句上楼开会去了。李火旺安顿好两只狗子，带着战利品上宿舍楼，鸡翅桶全进了肚，撑得中饭都没下楼去吃。喝完两杯无糖可乐，李火旺心安理得在床上躺尸，等待化妆师在群里点兵点将。

化妆师没等到，等到了阴沉着脸牵着两条狗上楼回宿舍的白灵淼。

她还是出门前的装束，假发都没来得及摘，一脸疲惫。

李火旺微微一愣，急忙起身迎她。

“怎么了？羊蛋子又狗叫了？”

白灵淼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就是可能真要失业了。”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好笑，冷不丁笑出了声。

两只狗不明所以，趴在二人脚下。

白灵淼啧啧两声，换鞋摘下假发，不紧不慢地道：“消防的事闹挺大，停业整顿了。公告下午发，明天就不让游客进了。少说半月，半月后看能不能合格。羊蛋子、呵，我看她发癫了。说自己被下咒，要去外地找高人解决，开完会就把车开走了，神经……”

她顿了顿，皱起眉，道：“她不会携款跑路吧？”

以杨丹紫的人品……

李火旺：“……不是没可能。”

白灵淼咬了咬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行把她电脑卖了。”

白灵淼独自盘算着什么，给狗解开绳索，往角落垫了两张旧毛毯安置它们，换家居服上床开电脑编写道歉公告一气呵成。

李火旺这时才将目光移向两只毛茸茸的动物，油条穿着亮蓝色的绝育服，麻醉的药里过了，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窝着不动弹，馒头把头搁在它背上，似乎在安抚同伴。

李火旺不解地问：“你带它们上楼来干什么？”

白灵淼：“反正不上班，油条有我们看着也不用放后院了，省的带来带去。我牵油条进宿舍楼，馒头一直跟着叫，它们姐妹情深，一个两个都是养，索性一起带来了。反正不上班。”

她重复了两句反正不上班，咬字轻飘飘的，语气却重，似乎耿耿于怀，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李火旺听不出她是放松还是焦虑，劝慰道：“就当放假了。”

白灵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喃喃道：“放一辈子就爽了。没两个月过年出这种事，真是……”

她抱怨的话语淹没在键盘敲打和叹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