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翰的心肝一颤,仙牢?这么说他已经去过仙牢了?星儿莫非又与他起了冲突?可恶!星儿的手是治不好的了!
他心怀忐忑,脸色微变,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梁仙君,从前的事都是齐星海任意妄为,您就不要太计较了。”当日齐翰见到青崖子连声“道兄”也不称,如今见了梁翛却用上了尊称。
“我若是斤斤计较,今天就不会来找齐宗主了。”梁翛进入正题:“其实我和齐师兄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些意气之争。说到底,也是贵我两派百年来一直争执不休造成的吧!”如果沧海门与战神殿从此握手言和,那很多事情自然就会有不同的解决办法了。
齐翰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让战神殿放弃挑战沧海门的机会,再次屈居人下一百年,这个条件他心中有数,也不是不能答应,但他也要让梁翛付出更多的代价。
“梁仙君说得有理,一百年前,贵我两派也很是和睦的。”只要战神殿重回六大派之列,他自然不会再找沧海门的麻烦,毕竟以他的修为去挑战常小山,没有不胜之理。
论及谈判的技巧,梁翛远非齐翰的对手,现在双方手中都有对方最想要的东西,梁翛要沧海门的地位,齐翰要齐星海的自由。
这是准备坐地起价呀!
梁翛在心中暗骂,正面地讨价还价他不太擅长,不过反其道而行之他倒可一试。
“齐宗门,我这个人没读过什么书,向来比较直接,我就直说了。齐星海在少主擂上公然违规,还有偷学禁术,害了天水居文采璇的性命,数罪并罚,他想重见天日,只怕是两三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这么长的时间,仙牢环境也不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说不准了。”
“是啊,待在仙牢确实让人不放心。”齐翰好像没听说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一般,反而顺着他的话提要求:“若是能随我一起回战神殿,那就万无一失了。”
回战神殿?想得倒美!
梁翛心里骂他厚颜无耻,脸上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齐宗主真是会开玩笑!比我还会说笑呢!”
“是嘛!”齐翰阴笑了一下。“只是我有件事情总也想不通,星儿胜你易如反掌,何必要冒险违规?已经是最后一场比试了,文采璇身上为何要带两根冰针?既然已让文采璇用冰针伤人,还要用赌咒术杀她灭口,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盯着梁翛的眼睛,“星儿不会做这么愚蠢的计划,若是请刑戒部仔细查查,会不会查出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
梁翛不得不对齐翰生出几分佩服来,爱徒和爱子先后出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已将所有的疑点理得清清楚楚,然后底气十足地等自己来找他谈判,能屈能伸,果真是劲敌。
“细查?此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即便细查,也只能是现在这个结果。”违规的事确实是他动了手脚,但齐星海杀文采璇,可没有任何人教唆。
“更何况偷学禁术,用赌咒术杀人?文采璇死了,若是齐星海大摇大摆地跟您回了战神殿,您觉得天水居的人能善罢甘休吗?”
“文采璇不过是个小小弟子,也算不得是什么人物。”齐翰眼里,文采璇的命与草芥无异。“若是战神殿能重回六大派之列,我看天水居也不会再计较什么了。”
只怕奉承讨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来和他算旧账呢!
梁翛虽不屑于他视人命如无物的态度,但此时也不好发作,只能按下脾气,继续道:“齐宗主知道我的来意吧?若是这样下去那咱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届时结果如何各凭本事就是!”他作势起身,“阿惊,我们回去吧,说不定少主议事也已经回去了呢!”
“梁仙君何必这么着急呀!”齐翰可不能真放他走,就像他刚才说的,要真让齐星海在仙牢里关两三百年,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少主在偏光殿议事,恐怕不会这么快结束的,咱们还是坐下继续聊聊,聊聊吧!”
梁翛也不是真的要走,于是又顺从地坐下了。“齐宗主,齐星海干了些什么事您自个心里也有数,想要让他无罪释放,只怕只有教主他老人家才做得到咯!还好,他老人家马上就出关了,要不您去求求情?”
他提到“教主”,齐翰眼皮子一跳,不知他是不是意指齐星海说的那句混账话,一时没敢接口。
梁翛又道:“我是没这个本事了,少主事事依教规赏罚,断然不会破这个例的。不过——”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吊起齐翰的胃口,“如果想让齐星海在仙牢里过得舒服一些,这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此话怎讲?”齐翰等着他的价码。
“我昨天去了仙牢,那地方冷得很。”梁翛把玩着自己的右手,“不过冷归冷,那里的灵气可是和小仙宫的其他地方一样充沛,若是能将某个牢房内的隔绝法阵撤掉一部分,倒不失为一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呢!”
放齐星海走是不可能的,让他在仙牢修炼已经是梁翛和杨紫萦能做出的更大让步。
齐翰心动了。
当年巫仙大人在极北之地建立小仙宫,就是看中了此处充沛的天地灵气,对修行助益极大,若是齐星海能留在这里修炼,虽说是艰苦了些,但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只是,他如何能确保梁翛不是在骗他呢?他看了一眼阿惊,即便有杨紫萦的保证,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梁仙君说得好听,只是我如何确保,梁仙君言行一致呢?”
“这个简单。”梁翛早已有应对之策,“等过个一两年事情淡了,谁又日日记着仙牢里的犯人呢?到时宗主得空过去探视一二,又有谁会多嘴呢?”
这是让我可以随时探视吗?齐翰心中对这样优厚的条件很是满意,只是,仍不满足。
他斟酌一二,道:“只是两百年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些,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等到星儿出来的那一天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梁翛也不惧他,含笑问道:“那齐宗主以为多少年合适呢?”
“一百年。”齐翰倒是好算计,一百年后齐星海出来,战神殿一样可以挑战沧海门,一百年的时间,常小山未必能追上他。
梁翛的本意也只是用齐星海换沧海门一百年的和平发展,至于一百年后的事情,到时情况如何也无人能预料,不过看到齐翰如此贪婪,他也忍不住要加码。既然想要齐星海早点出来,那就得用更多的东西来换才行。
“一百……零一年。”
想要齐星海少一百年的牢狱之灾,就拿战神殿一百年的荣辱来换吧。
齐翰懂他的意思,心痛归心痛,不过一百年后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当下保住儿子的性命前途才是最要紧的。
“成交!”
战神殿与沧海门一百年和平共处的合作就此达成,梁翛也不多留,起身告辞。齐翰送他们出了门口,看似无意地称赞了一句:“常掌门有你这个师弟,日后是可以高枕无忧了。”他的声音不大,却也有可能被人听去,若是传到常小山的耳朵里,说不定沧海门就要起一场内讧了。
可惜,这一套挑拨离间对梁翛来说没什么用。“齐宗主此言差矣!有少主在,沧海门向来是高枕无忧的。”他得意地瞥了一眼那躲在暗处的眼睛和耳朵,帅气地转身,昂首挺胸,大步离开,准备留给他们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
“谁呀!走路不带眼睛——秦……秦以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