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只要自己提一句,马上就会有这样一把剑送到自己面前,甚至不止一把,但现在他要做的,是先学会怎么用剑。
梁翛再一次握起常仪剑,除了因为它是幻境中能选择的最好的剑,更因为他要练的,是它曾经使出的一剑——杨紫萦击杀罗凯的那一剑。
他握住剑,感受自己的灵力在剑身之间流动,静静地回忆杨紫萦的出剑,那一剑,让磅礴的灵力汇聚、压缩、凝结在剑锋之上,所以那一剑锐利无比,剑势如风,剑光如电,悄无声息地斩断一切生机!
他已然悟到了这一剑,于是他抬手,挥剑,幻境之中,剑风猎猎,搅弄得风云色变,他却皱眉,这不是那一剑的境界。他的灵力必须更加凝实,更加集中,因为他学的这一剑是绝对精准的一剑,不会波及到目标以外的任何东西。于是他再次挥剑,而后反思,而后再挥剑,如此循环往复数百次,总算学得一二分皮毛。
梁翛终于停了下来,放下了常仪剑。他知道,自己不会汇灵诀,修为又与杨紫萦相差太远,这一剑能勉强学成这样已是极限了。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不再勉强,退出了环境,却发觉静室中早有人相侯。
杨紫萦正在等他,也不知等了多久。
“璇玑,你来看我呀!”梁翛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凑到她身边:“怎么也不叫我?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杨紫萦玉掌轻翻,面前出现了一柄仙气萦绕的短剑。
“这是……”梁翛前两日读的书终于派上了用场,“《天下名剑录》中排行第九十二的破空刃?”
总算学到了些东西。
杨紫萦竟然生出了欣慰之感,道:“给你的。”
“此剑威力有限,不宜作为你的本命法宝,但勉强一用,尚算可行。”
“已经很好了!”梁翛握起破空刃挽了个剑花,又耍了几式凌风剑的招式,觉得十分趁手,忽忆起《天下名剑录》中对此剑的记载,破空刃威力全是有限,它能排到第九十二位,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它是五行灵力均衡的法宝。
梁翛念及此处,心中大感欣慰,知晓这破空刃必是杨紫萦精挑细选之后给他的,不过,此剑虽好,他却有个疑问:“这可是能上《天下名剑录》的剑,也是你私库里面的吗?”
“不是,藏宝阁的。”
“那我用了这剑,你会不会有麻烦?”她之前从私库里给他那么多法宝,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
“他们不知道破空刃在藏宝阁。”杨紫萦既取破空刃给他,自然也有对策,“前六可从藏宝阁中挑选一件法宝。”她不过是预支了奖励而已。
“你就这么相信我能进前六?”梁翛脑子里灵光一闪,“前面的比试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杨紫萦侧过身子,没有答话。
梁翛见她并不否认,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预试的时候我的运气就不错,没抽到特别难缠的对手,而且文试我只看了三天就通过了,不应该这么容易的吧!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一点他倒是想不通透,按比试规矩,真的很难作弊。“预试的对决人选是焚天鼎随机抽的,文试出题的两位前辈又有那个什么血誓制约着,一泄题就会被雷劈死呀!你是怎么动的手脚?”
“我没动手脚,我只是调整了一下沧海门弟子在名册中的排序而已。”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作弊呢!她可是仙教少主,主持本次少主擂怎么会帮他作弊呢?她只是在少主的权力范围之内小小地调整了一下他们在名册中的排序罢了。
“调整排序?”梁翛何其聪明,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你知道焚天鼎是怎么样抽选比试弟子的吗?”
“自然不可能完全准确。”杨紫萦低声解释道:“我们对比了最近三十次的少主擂参加弟子名册和预试的对决人选,只能推测出一些可能性。比如名册前五名后五名极易轮空,且与中间十名可能成为对手,所以——”
“所以你把沧海门的弟子分成两半,一半在名册最前面,一半在最后面,中间又换上了十个境界最低的!”梁翛语速极快地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难怪孙虎的运气这么好!”
“比试的胜负常出人意料,所以第二轮以后就难以预料了。”杨紫萦补充道:“你们的第四轮,是你们真的运气好。”
一个对手重伤,一个弃权认输,不得不说他俩的运气是真好。
“那文试呢?你是怎么知道千问题目的?”梁翛兴致勃勃地继续追问。
“我并不知道千问的题目。”她无奈,只好和盘托出。“二位前辈受誓言制约,不能泄题。我只是请教了一下他们,若想通过文试,得阅读哪些书比较好罢了。”
那两位是藏书阁的长老,凡是仙教弟子都可以去请教,只不过人家愿不愿意说就是两回事了。
“璇玑,你对我太好了。”梁翛夸张地向抱她,却被她略带嫌弃地避开了。
本是为了他才花了这么多心思,看在孙虎同是沧海门弟子的面上才顺带着让他也学习一二。结果呢?人家反倒考得比他好!
梁翛也不生气,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凑近了她,问道:“璇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你明知道,就我这点微末道行,要进前六可谓难比登天了。”
“你不是想胜过战神殿叫他们自取其辱吗?既然你想,既然我能,就帮你呗。”她轻声言道:“齐星海修为不弱,你唯有进入前六,才能算是胜过了他。”
“可我只是为争一时意气才想与他们较量的。”他心中竟生起一丝感动,从来没有人会这般不问情由地支持他。“这也值得你这么费心吗?”
“若是你,便值得。”她声音越发轻弱,几乎细不可闻。
可他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蓦然便柔软成了风。只是她与他说着话,却并不看他,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她说的‘你’,到底是谁?是他梁翛,还是她无法忘怀的那个声音?
他的一颗心,竟因她的一句话,便起起落落,难以平静。
有那么一刻,他想去告诉他,当年与她初相识的人,不是林渊,是他!可他竭力忍住了。他不能说,不说他还有陪在她身边的机会,若说了,只怕她会恨他。
可是他又不甘心,他虽和萧绝说,他这个替身终有一天会取代林渊在她心里的位置,但每一次遇见她的温柔,都让他忍不住怀疑,她温柔以待的,究竟是他还是林渊?他好想问明她的心意,话到嘴边,再一次咽下。在这瞬息之间,他便退缩了两次——他宁愿忍受猜疑的折磨,也不愿失去接近她的机会。
“不过,璇玑,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强迫自己嬉笑如常,“你有这么得天独厚的便利,为什么当年你的文试得了零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