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的角落里,陆忍甲收起正在写的报告,装好电脑往楼上赶。
电梯门关上的同时,旁边的电梯打开了门,萧常封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任忠衫。
他们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接到了李郝郃的电话。
昨晚李郝郃说过,徐俊的尸检报告晚点才会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晚。
电话里,李郝郃讲道:“徐俊是他杀,死于刀伤,凶器上的指纹已经检测出来的,是徐俊儿子的。奇怪的是,法医在徐俊的身体里发现一根长发,经检验,那根长发是徐俊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妻子夏时稚的。他儿子已经抓起来了,但审讯的时候他一直不交代自己是怎么下手的。另外,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你们来看一下吧……”
两人没时间把自己收拾的精致一点,简单洗个漱就出门了。到达警局后,李郝郃领着萧常封来到审讯室,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以及看了审讯视频的回放,萧常封倒是饶有兴致。
视频里,瘦高的小伙子言行举止偏向于人格分裂。一口“我没杀,他可是我爸”,一口“他活该,反正不是我,是我妈”,眼神又不像演的,经过长时间的分析,心理医生才得出来的结果。
萧常封倒觉得不像是人格分裂,他觉得更偏向于被鬼附身这一说。
他这话一出来,李郝郃惊道:“你们不是说冤魂不会附身的吗?”
萧常封纠正道:“不是我们。”
纠正完萧常封再次看了一遍那个视频。视频结束后,他揉了揉眼睛,一旁的李郝郃很会看眼色行事,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咖啡端上来,递到萧常封面前。
萧常封顺势接下来,边喝边在想视频里的细节。
虽然说那些超乎常人的存在是不会被电子设备拍下来的,但也有特殊的情况。比如这段视频里,徐俊儿子身上一直有一缕黑雾,到视频尽头仍未散去。
萧常封问道:“我可以见他吗?”
李郝郃回应着:“当然可以了。”
萧常封被带到审讯室,果然看到了屋内人身上的黑雾。他坐在对方面前,开门见山道:“你自己进来了,你妹妹怎么办?”
对面的人神情一愣,双手紧握着,说:“你怎么知道她的?我明明没告诉任何人!”
萧常封口中的“妹妹”刺激着少年的神经,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藏好妹妹!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少年紧锁着眉头,眼神躲闪着,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惊恐地冲萧常封说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我真的没杀他!”
萧常封紧闭着嘴,不紧不慢地翻看着审讯记录。
这份平静终究是被少年的叫喊声打断了:“喂!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萧常封当然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是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孩子。当年的资料他是连夜查的,对夏时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是徐俊,和她儿子没一点关系,但为什么偏偏是他?
萧常封有预感,当年的事情绝对有隐瞒。现在唯一的参与人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又神志不清,这可怎么办?
他有些烦闷,手扣在桌面上,有频率地敲着桌面。
审讯记录里,每次提到“妹妹”,他的语言系统就开始错乱。
面前的人见萧常封如此镇定,他久而久之停下了争执,周围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萧常封扣了扣耳朵,表示:终于安静下来了。
萧常封合上记录,问道:“昨天晚上你人在哪里?”
面前的人如实回答:“睡觉。”
“一个人?”
“……对。”
“为什么和你父亲分开住?”
“他不正常,明明妈妈都已经入土了,他总是告诉我说他看见了我妈。”
“你父亲不正常的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从监狱回来的时候。”
问到这里,萧常封掐指一算,如果档案不错的话,夏时稚生前的经历足够让她化作冤魂。冤魂形成是要时间了,多则一两年,少则七天。
头七回魂的说法是没错的,那些执念强的的冤魂都是头七化作冤魂的。
按理来说,冤魂形成的时候,应该会有渡魂师注意到。可冤魂日益强大,强大到可以伤及无辜才出现渡魂师,这不合理。
萧常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组织里有人在养冤魂!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件事让他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萧常封结束了询问,从审讯室里出来,趁着李郝郃被喊走,他将任忠衫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小声道:“小心点组织的人。”
任忠衫瞬间领会到萧常封的意思,挑眉问道:“你是在怀疑组织里有内鬼?”
萧常封:“我可没证据,但还是不要和组织的人走的太近。”
尤其是李郝郃这个家伙。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任忠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有了李郝郃这层关系,他们顺利地去看了徐俊的尸体,甚至还有专门的人跟他们讲解。
徐俊是死于刀伤,但死前的心绪不太正常,法医给的结论是死前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徐俊见到夏时稚的可能性太低了,那段时间它一直缠着他和陆忍甲。
那就是见到了夏青青,那孩子伪装了那么久,在徐俊死前还要给他一个惊喜,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临近中午,两人顺势在警局蹭了一顿饭,李郝郃坐在他们对面。
饭吃到一半,萧常封开口道:“上报给组织吧,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么强的冤魂。”
李郝郃谄媚道:“他们哪有你强?”
萧常封拿筷子的手顿了下,夹起菜放入嘴里。也是,在他们眼里,他身为张道长的徒弟,实力是比组织内的人强一些的。
他灿灿道:“大哥,动脑子想想,我要是强的话,徐俊会死吗?”
李郝郃不说话了。他们都心知肚明,表面上凶手是徐俊的儿子,但真正的凶手却是他们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李郝郃默默点点头,说:“我现在就上报。”
出警局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太过刺眼,萧常封举起手遮挡住阳光,冲身后的李郝郃嘱咐道:“人来了通知我,我目前还没找到它下一个巢穴呢。”
上了车,萧常封这才有时间拿起手机,他发现了两条未接电话。
看到名字后,他有些扫兴。
不是别人,正是他那生物学上的父亲。
萧常封将手机随意地扔到后座,启动引擎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昨晚折腾太晚了,然后一大早又被喊来,他还没睡够呢,现在就回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