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谁？陆忍甲怀揣着疑惑去看陈美丽。

小女孩见到父亲后就一直黏在她父亲身旁，一刻也不离开。小女孩小声地在父亲身后说道：“我再也不要玩捉迷藏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房东才想起来女儿的存在，扭过身子双膝跪在小女孩身前，粗糙的双手放在小女孩的肩膀上，问道：“你哥哥呢？”

看来房东似乎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变化。小女孩紧闭着嘴唇，双手蜷缩在背后，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句话。

陈美玲站了出来：“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正被她哥哥拿刀追着。”

房东震惊道：“不可能！那个道士说那家伙是冲着我来的！”房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不该说的事情给透露出来了，他心虚地看向女儿。

“道士”这两个字成功吸引了陆忍甲的注意，而陈美玲则是抓住了重要突破口，问道：“那你不签合同的事情难道和那个道士有关？”

房东没有去看他们，他揉了揉女儿的脸颊，平静道：“两者没有任何关系，华天公寓是我一生的心血，哪怕房价再往下跌，没人住，我也不会转卖出去的。”

陈美玲忽略了他的话，而是思索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情，孩子的母亲却若无其事地生活在这里，我们来这里那么久，都没有见到孩子的母亲，你说，你老婆真的存在吗？”

“闭嘴！”房东突然暴怒出声。

陈美玲很满意他这个反应，若无其事地将项目书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一旁打量着父女二人，她冲女孩笑了笑，房东却挡住了她的笑容。

陆忍甲坐在陈美玲的一旁，继续刺激着房东：“来之前我们就调查了，当初在华天公寓死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老婆，虽然事件被藏的很深，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再次查出来也是很轻松的。从你老婆出事后，华天公寓紧接着出现了许多命案，我说的没错吧。”

在陆忍甲出声的同一时刻，房东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他耐心等陆忍甲说完，就哄着小女孩：“你先进去等着，爸爸有事情要和这两位大姐姐谈。”

小女孩看了看两位大姐姐，她们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小女孩也跟着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卧室。

房东在小女孩进卧室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在陈美玲和陆忍甲的对面，说：“你们还挺有本事的，之前来的人一直死缠烂打的让我签字，我就搞了些恐怖的事情吓跑了他们，你们倒是勇敢。”

陆忍甲在一旁笑了笑。根本不是勇敢，是为了工资好吧。

房东的背慢慢沉了下去，他的双臂垂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置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告诉你们来龙去脉，至于合同的事情，我还是原态度。”

他缓缓道来往事：“我老婆是被连环杀人犯杀死的，在我女儿十周岁的那天，我们正在外面庆祝，有东西忘家里面了，她偏要回去，早知如此我就该拦着她。”

“警车的到来才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连环杀人犯把我老婆分尸了，到现在都没有被抓到。我恨那个混蛋，于是和广告商签了一个合同，你们在来的路上碰到的广告牌是我当年弄的。”

“我不能没有我老婆，在屋里消极了整整一个星期后，儿子突然冲进我的房间，还带来一个穿着怪异的人。那人告诉我，想要见我想见的人，只要按他的方法做，就能见到。”

“我当时还挺疑惑的，世界上怎么能让死人复生呢。那人告诉我，他是一个漂泊的道士，当场给我展示了他的绝活，因此我就相信了他。”

“反正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还能见到我老婆，我就按照他的方法，将他给的符咒贴在我老婆死的地方，里面放着他给的稻草人，每隔三天就往里面撒点儿子的血。他说要有血缘关系的血，儿子就站了出来，我就担任每天给儿子做营养餐。”

“这件事情持续了一个月，没有任何进展，我就找他质问他，他却说晚上就有结果了。当天晚上回家，儿子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看见我就招呼我往里面看。屋里开着灯，里面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很确信那就是我老婆，她真的起死回生了。结果第二天，公寓里就死人了，我并不在意，带着我老婆，我们一家四口出去旅游了，我尽量避着公寓里的人，生怕他们看到我老婆。”

“事情的转变是我突然发现我老婆一直在睡觉，我无论怎么喊她都不会醒。我去找了那个道士，那个道士说这就是一命换一命的代价，想要再续上命，就必须献出另一个人的命。我愣住了，道士说，你不好奇为什么你老婆出现的第二天就有人死了吗？这就是一命换一命，我只是让她成为了冤魂，为了生，就必须杀掉一个人。道士还说，她现在成长的很快，如果你想除掉她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只要献血的人还活着，她就不会消失。”

“我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了。所以哪怕公寓再怎么跌价，人再怎么走，我都不会抛下这栋公寓，不会抛弃我老婆。”

“这件事情过了很久，就在前几天，又来了一个道士。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的事情的，但他告诉了我一个解决办法，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的解决方法。我自然是不信的，上一个道士把我害的太惨了。他却告诉我，我老婆现在的状态已经被定为恶魂，不送走的话，我们一家都会遭到反噬的。”

“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他跟我老婆交手后，我老婆开始变得没有意识，等他走后的第二天，儿子却变得不对劲，而我又联系不上那个道士，就躲了起来。我原本想带着女儿一起躲起来，儿子却一直缠着女儿，没有办法，我继续按照道士的方法，将自己锁了起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能出去。但偏偏，你们这时候来了。”

他讲完这么一长串的故事后，嘴巴有些干，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陈美玲听完故事后，看向房东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房东在喝水，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

陆忍甲则是面无表情地翻动着项目书。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想了一堆问题。

漂泊的道士？难道世界上还有张道士的反例吗？她还没听过能制造冤魂的事情。话说，陆忍甲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后来的那个道士告诉房东的方法是正确的，按理说不应该激起陈美丽的怨气。

此时此刻的陈美丽还站在门口处，黑雾比刚才多了些，那些多出来的黑雾开始往他们这边扩散过来。

陈美玲突然问起一个别的话题：“那你知道最近一直找你买房的女人吗？”

房东放下水杯，脑海里过了一遍，说：“啊，看你的脸我才想起来，话说那个人好久没来的。”

听到她的话，陈美玲默默沉下了头，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她在想姐姐买房的原因。

是因为这里死过人吗？

陈美玲想起姐姐被家暴的事情，越发肯定这个原因。她问：“为什么不卖给她？”

房东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那个道士说了，这期间不能将房子卖出去，租出去也不行，否则会遭到反噬的。”

话音落下，陈美玲没有再问什么了，而是推了一下项目书，推到房东面前，说：“既然你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你就看一下里面的条件，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陈美玲没有多停留，而是拉着陆忍甲回到了上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