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接话:“十几个吧,记不清了,没敢数。”
另一个大哥补了一句:“那时候就觉得,吃是死,不吃也是死。那还不如试一试,只能拿命赌。”
烬加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昨晚那顿大餐忽然变了味道,仿佛每一口都垫着前人的尸骨。那不是庆祝,是活一天算一天的放纵。
“我们每天安排几个人负责试吃,轮流来。”革子哥继续解释,“后来发现,有一些动物已经进化出了一套系统,不但能代谢掉环境里的重金属,还能分辨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它们的肉可以吃,但肝、肾、脑必须丢掉。还有东南边河上游的河鲜也可以吃。”
“一开始我们带了一些营养剂,勉强不至于缺维生素和矿物质,但还是不够。慢慢地,坏血病、夜盲症、大出血不止、流产、各种肠道病,接二连三地出现……”
革子哥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幸好后来雅卡夫人,就是莫兹的太太,发明了水培种植,还用木材和棉麻养了蘑菇。”
烬加一路听着,每多听一句,就越觉得自己昨晚不该吃那么多。
“但毒素是会流动的,随着土壤、水流、动植物的迁徙和繁衍,安全区随时可能变。”革子哥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每一块确认安全的土地上,都养了猫。”
“养猫?”烬加不解。
“猫对毒气的感知比人灵敏得多。一旦猫出现异常,就说明这块地方已经不适合待了。”
烬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都不容易,猫也不容易。
“这儿有吗?猫。”烬加四下张望,只看见野花杂草丛生,半点小动物的影子都没有。
窝在他上衣口袋里的小天鹅好像察觉到了他对小猫咪的兴趣,不满地吱了一声,小瘪嘴上挂着一滴冰水。
烬加右手立刻包住它,使劲揉了揉,又亲了亲它的小脑门:“我就是想看看它们的战斗力。但我保证,它们肯定没你强!”
小天鹅踮起脚,努力探出小脑袋,高高扬起,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奈何布料太软,撑不住它,脚下一滑,又窝了回去。
烬加跟着三位大哥沿着数据中心一路往东,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走出那片隐蔽的废墟。太阳已经探出了半个头。
革子哥说,再过两个月就不能捕猎了,得留时间让动物繁殖。所以现在打的猎物,都是用来做腊肉和风干肉的,尽量挑野猪、野牛这种大块头下手。
烬加认真听着,但颈后腺体的不适越来越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们悄悄摸到丛林边缘。前方是稍开阔的草地和灌木丛。烬加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革子哥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蹲了下来。
几只兔子刷地窜了出去,后面紧跟着几只黑野猪。湿漉漉的草木很快打湿了烬加的衣服。他的腺体越来越烫。
难道是发q期提前了?不应该啊……
他们守了一会儿,发现原本追着兔子的野猪竟然放弃了。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撒腿就跑。
“怎么回事?”革子哥皱起眉,“什么东西来了,把它们吓成这样?”
糟糕!
烬加反应过来:不会是他的信息素味吧?beta闻不到,难道这些动物能闻出来?
小天鹅倒被这股味道哄得心花怒放,小翅膀竖得笔直,尾巴毛一扭一扭。
被烬加的信息素吓惊的野猪一路狂奔,带起团团尘雾。几个人被呛得直咳。革子哥咳了几声,发话:“分头行动吧。”
话音一落,四人刚起身,倏然一道蓝光闪过。其中一位大哥闷哼一声,倒下了。
接着那道蓝光直冲烬加面门。幸好他反应快,侧身避开,堪堪躲过袭击。
“好身手!”革子哥忍不住惊叹。
“那是什么?”烬加盯着那道一米长、胳膊粗的蓝光没入草丛,消失了。
“ai废墟附近常见的毒蛇。”革子哥掏出水瓶,冲洗伤口。可周围的组织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像被冻伤一样。
被咬的大哥起初还断断续续地呻吟,很快便口唇麻木,发不出声,接着开始抽搐、呕吐。
革子哥停下了救助,面色沉重:“带阿夏回去吧。”
看这意思……没救了?
另外两名同伴搭了把手,把人抬到革子哥背上。革子哥背着阿夏往回走。
烬加跟在身后,悄声问小天鹅:“你有办法吗?”
小天鹅扬起小下巴,小小吱了一声。
本来烬加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宝贝你真能啊?”他刚想喊革子哥,又踌躇了。
该怎么跟他们说呢?他现在可是beta,斐寄只是个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