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察觉到什么,她立刻朝虞远生望去。
病床上的虞远生醒了,他缓慢地把脑袋偏向她那边,像在确认是不是幻象,嘴唇动了下,没发出声音。
“是我。“林佩兰凑过去,手放在他输液的那只手的小臂上面,离他很近,有点乱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我在这呢。“
虞远生哑声:“对不起。”
林佩兰微怔,额头抵着他额头感受他体温,看他有没有发烧:“为什么要道歉。”
“我是你的人。“虞远生说,”可我出门在外没保护好自己。”
林佩兰鼻子骤然一酸:“别这么说。”
“别这么说。”她重复着,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有些重的鼻音。
“陈秘书告诉我事情经过了。”林佩兰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倒霉啊,虞远生。”
“不能说倒霉,不然老天爷会不高兴,应该说庆幸。”
“对,庆幸。”林佩兰呢喃着。
虞远生眼眶不知何时红了起来,他闭了闭眼:“对不起。”
林佩兰蹙眉:“叫你别这么说了,你还说。”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
林佩兰让开位置,在旁边看着,等护士处理好了,问了下虞远生的伤口情况。
虞远生和她说的这几句话是在强撑,她叫他睡觉,有什么话后面再说,他恋恋不舍地看她,撑不住了才陷入沉睡。
傍晚,贺长旻来了病房,没多待。
之后是陈秘书,以及虞氏在这边的生意上的老客户。
虞远生父母没在林佩兰面前现身。
林佩兰喂虞远生喝了点水,吃了点稀饭,他右手没伤着,却做不了什么事。
虞远生连坐起来都办不到,还不老实,右手往林佩兰那儿伸,拉扯到左肩伤口,痛得发抖。
林佩兰急了:“你动什么啊!”
虞远生委屈道:“想牵你手。”
“那你说不就好了。”林佩兰把手给他牵,见他喉结滚动,柔柔地问道,“是想咳嗽吗,忍着点。”
“哦。”他乖乖的。
七点多钟,虞远生的状态明显好转不少,林佩兰把窗帘拉上,坐回床边,抚了抚他的病服:“聊一会儿就睡,你听话。”
那副哄小孩的语气取悦了虞远生,他弯唇:“好,聊一会儿。”
聊什么呢。
林佩兰不打算聊枪击事件相关,那会令她心有余悸,而且是双向的,她正想着话头,怎么也没想到——
虞远生突然向她求婚了。
世界在刹那间被按了暂停键,房里气流,窗外风声都停止。
林佩兰的手还在虞远生掌心,指尖贴着他指骨蜷了蜷:“你……你怎么……”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说:“你是因为这次的事,这场意外对吗。”
“不是。”
虞远生听懂她意思,当场否认,“我承人,这场意外让我更深刻的意识到一辈子比我想的还短,生命比我想的还脆弱,说没就没了,有些事想做的那一秒就要尽可能的马上去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等一等就再也等不到了,我要更珍惜有你的人生。”
“但我想和你结婚,不是因为害怕再有意外,而来不及。”
虞远生讲得坦诚,也赤诚:“我是真的想娶你做我妻子,十七岁遇见你的时候想,二十岁对你表白成功的时候想,二十一岁看你睡在我怀里满身都是我味道的时候二十二,二十三岁被你甩了攥着曾经你送我的钢笔想,二十四岁身边还是没你无数次失眠的时候想,二十五岁在酒店大堂和你重逢的时候想,二十六岁躺在病床睁眼看见你的瞬间想。”
“我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所以,让他如愿以偿吧。
林佩兰呼出的气息乱如密集雨点,她被虞远生目光烫到,心脏一下感受到灼热:“你这么年轻,我也还……”
“我不年轻了。”虞远生打断,垂眸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值钱了。”
“胡说八道什么。”
“网上都这么说。”
“网上的话看看就行,别信。”
“哦。”虞远生盯着她,“那我们结婚。”
林佩兰睫毛颤了颤,她声音很轻:“你先好好养伤。”
“为什么回避。”虞远生面色阴沉下来,“你没想过和我结婚?”
他恍然:“你玩我。”
看着女人那张令他无限痴狂的脸,他一字一顿:“从你答应复合开始,就是在玩我啊,姐姐。”
林佩兰还没说话,虞远生就笑了一声,他说:“哪有狗不给主人玩的,你玩我,我很高兴,但结了婚能让你玩得更尽兴。”
“有了那张纸,我的所有都给你。”
林佩兰下意识说:“现在不就这样吗。”
“……”
确实。
虞远生坐了起来,他一张脸煞白,气息粗沉身子发颤。
林佩兰小心握住他胳膊:“你要做什么?”
“下床啊。”虞远生扯开失血的唇对她笑,“你不答应我的求婚,一定是我没下跪,怪我忘了仪式,我现在就跪你面前。”
“哪有人躺着求婚的,是我不好。”
“我重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