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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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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刘翠瞧瞧墙上挂钟,“你妹不来,咱过自己的,妈把鱼杀掉,你搓搓糯米圆子,糯米差不多凉了,搓着不烫手,搓会儿就该贴春联了。”

林承龙:“我哪有那时间。”

说着就进房间,门随便甩了下,里面传出游戏打开的声音。

刘翠在板凳上坐了坐就去厨房,小桌上几个铁盆里有血糊糊的肉,灶台边搁着一簸箕煮熟放凉的糯米饭,桌底地上堆着一些菜,水池里躺着两条鲫鱼和脱半边毛的鸡,塑料垃圾桶边丢着儿子中午吃过午饭点的外卖盒,辣油顺着桶沿流到地上……所有都乱七八糟的,窗外寒风呼啦啦地吹,她打了个冷战,洗把手就去搓糯米圆子往簸箕里放。

**

林佩兰回去路上看到了一起车祸,就在她眼前发生的,这一秒还鲜活的人,下一秒就没了生息,死亡不会看时间,才不管今天是不是过年。她把车开进小区,坐在车里缓神,手指冰凉地拿出手机给虞远生打电话,又给挂了。

他才去父母那边陪他们,这个时候还没到晚上拜年阶段,她突然打给他,会让他多想的。

林佩兰抚了抚头发,打开车门下去,她绕到副驾拎了座椅上的袋子,身后响起喊声。

“佩兰。”

是陈珒,他坐在花坛边,不知坐了多久,裤腿都起了褶皱。

这是林佩兰距离那次行业酒会后第一次见到陈珒,那天她特别想问他为什么要去虞氏对家,是不是想对付虞远生,过了几天,那种想知道原因的迫切感就慢慢淡了,现在她完全不想问。

商场如战场,要是陈珒真有那心思,虞远生也会有应对的办法和能力。

陈珒看着孤身一人的前妻:“我问了林承龙才知道你没去培县,你怎么不过去。”

林佩兰没说话。

陈珒叹息:“我按了好一会门铃都没反应,想着你应该是出了门,所以我就在楼下等。”

他看她手上的袋子:“去超市了啊。”

林佩兰踩着台阶进楼道。

陈珒没有因为前妻一次次的不理睬而愤怒,他语态温和:“我朋友说见过你跟虞远生在一起,你们复合了是不是?”

林佩兰脚步顿了下:“是啊。”

陈珒眼眶有点红,前妻听他说起那虞远生才和他说话,他哭笑不得,大概是人到中年多了以前没有的感性,这点事都感到悲哀:“佩兰,你们分手了不就说明不合适吗,为什么又要接受他。”

虽然他早就决定不参与这场情爱战场了,从抽屉取出来的婚结也只是在无名指扣了两天,就又回到原来位置,走完了仪式感,可他做不到把前妻当陌生人,她小他十岁,他见证过她从女孩子到女人,从妻子到前妻,从家庭主妇到职场白领,他一路看着的,怎么都不可能形同陌路。

陈珒希望前妻再婚,希望她幸福,另一方哪怕是裴家小子,也不能是他那个品行恶劣的学生。

“虞远生真的不适合你,年后你再想想吧。”陈珒说,“趁你们复合还没多久,尽早抽身及时止损。”

林佩兰语气不悦:“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个的呢,陈教授,大过年的,消停点吧。”

陈珒镜片后的目光沉沉:“你知不知道虞远生是个疯子。”

这下林佩兰表情也不悦了:“堂堂大学教授就是这么在背后诽谤别人。”

陈珒苦笑:“我诽谤?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他满眼的无奈:“行,是我诽谤。”

林佩兰去坐电梯。

“虞远生父母都在国外,他也去了吧,你怎么办。”陈珒跟进去,看向她手里拎着的袋子,“晚上你就准备吃速冻饺子?”

他眉头紧锁:“去我家吧,佩兰,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林佩兰没有迟疑:“我不去。”

陈珒几乎是哄着的:“只是吃个饭,吃完我就送你回来,不让你在我家多坐一会儿,我妈也不会多和你说什么,好吗。”

林佩兰摇头:“不好。”

陈珒拿掉眼镜,用力捏鼻梁:“我刚认识的林佩兰和现在的林佩兰,都快不是一个人了。”

林佩兰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花草树木都会长大都会改变,更何况是人。”

陈珒凝视她这副平淡样子,有种发自肺腑的挫败,他半辈子走完了,很少有这种时候,基本都是前妻给他的。

“你一个人要怎么过年?”陈珒跟在她后面走出电梯,像个劝叛逆女儿的老父亲,字里行间全是操心。

“谁说她是一个人。”

楼梯口冷不防地冒出个声音,接着是一串急快的脚步声。

阿芬跑着扑到林佩兰身前把她抱个满怀:“亲爱的,你怎么才回来!”

林佩兰惊愕地眨眼:“阿芬你……”

“哎呀,一言难尽。”阿芬三言两语讲完事情经过,她和妈妈提了林佩兰不回家过年的事儿,她妈妈叫她来接林佩兰。

今年她妈妈和姐姐,还有小外甥都来她这边了,她们可以陪林佩兰一块儿过年。

林佩兰答应了,她和阿芬说话的功夫,陈珒自觉离开了。

有人陪她过年,他的担忧就没了落脚的地儿。

林佩兰要把速冻饺子放冰箱,阿芬挽着她手臂进门:“那大叔是你前夫?”

“嗯。”

“大学教书的吧。”

“差不多。”

“啧啧,完全符合我看的小说里英俊儒雅知识渊博,戴副眼镜穿身西装的老师形象。”

林佩兰听完,没反驳,阿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

阿芬的出租屋不大,老人青年小孩三代凑齐了,有种真实平凡的温馨,林佩兰从来没有过这样热闹的年,真的从来没有过。

从她记事起,无论是她婚前婚后,每个年一直是一家三口,婚前是刘翠林承龙和她,婚后是丈夫,婆婆和她,都是吃了饭就进自己房间,待到十二点出来放鞭炮。

年年一个样,年年就那样。

她跟虞远生好上,过年也是各回各家,不一块儿。

林佩兰陪阿芬小外甥玩了会儿拼图,看了三五回手机,虞远生不会不知道国内这个时间段是拜年高发期,再大的时间差也不至于让他不给她打通电话,发个短信,更不要说不接她电话,不回她短信。

她望了望窗外各家灯火,视线转去电视上的春节晚会,忽然打开手机查航班信息。

林佩兰站了起来。

边上嗑瓜子的阿芬问道:“佩兰,怎么了?”

林佩兰说:“我回去了。”

阿芬把手里瓜子丢果盘里:“这还不到九点,不再待会儿啊?行嘛,我送你下楼。”

林佩兰拒绝了阿芬的想法:“外面冷,我初三过来找你玩。”

她对阿芬母亲和姐姐打了招呼,揉了揉阿芬小外甥的头发,转身就去换鞋,阿芬母亲去厨房拿了什么,匆匆递给她:“这个香肠你带回去,自家腌的,要是你喜欢就告诉阿芬,我再给你拿点。”

“好的,谢谢阿姨。”

林佩兰接过来,其实她不喜欢吃香肠,蒸的炒的都不喜欢,但谁能不为这个夜晚的这份热情动容呢。

带回去给虞远生吃吧。

林佩兰没堵车,照常回的小区,按照她查的航班信息,从那个国家到南城的最近一班是一个多小时前,她降下车窗往楼层上面看,嘴角一点点抿了起来,一路上都在找存在感的心跳也终于恢复平静。

她家里的阳台是黑的,没有亮灯。

林佩兰若无其事地回了家,车钥匙和香肠被她放在鞋柜,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她关上大门,叹了一口气。

耳后倏地洒上温热气息,她一愣。

身后人将她圈住,感受她的颤栗:“叹什么气,是在为什么事失望吗?比如你想着我一直没给你发新年祝福,以为我瞒着你回来了,就从你朋友那边匆忙赶回家,结果进门发现家里没有人,所以失望。”

“是不是?”

一片黑暗里,他动/情地吻她后颈,唇/舌一寸寸地舔/舐。

“说是好不好,就当是送我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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