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唯一比不上沈瑶的,只有家世。
礼部尚书的女儿再金贵,到底比不过天家公主。
李元珊咬了咬唇,心口的嫉妒简直抑制不住,她脸上重新挂起笑,语气温温软软的:“殿下这身嫁衣真是华美,臣女记得,那日永和郡主成婚,在酒楼里初见殿下时,殿下穿得素净,臣女还以为是哪家的女眷,没想到竟是公主殿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她的语气虽软,话中意思却不太客气。
沈瑶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李元珊却不依不饶地往下说:“说起来,还要请殿下原谅臣女当时的不识趣,打扰了您与项将军在厢房里的约会,也怪臣女眼拙,竟然没有提前看出您对项将军的情意,殿下到底是金枝玉叶,想要什么,自然没有得不到的,早知如此,臣女当初也不敢凑那个热闹了。”
殿里静了一瞬,在场的几位贵女面面相觑。
这话乍听着句句都是自贬,可细品下来,仿佛在说公主殿下早在定亲之前就对项将军有意,还仗着公主身份把人抢了过来?
李元珊很满意旁边人的反应,嘴角的弧度都变大了。
没等沈瑶开口,林静姝先坐不住了,她走到李元珊跟前,歪头打量了一息,故意问道:“李三小姐是吧?”
李元珊转头看她,脸上笑容未减:“林二小姐。”
“李三小姐,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桩传闻趣事。”林静姝笑吟吟的:“只不过传闻只是传闻,当不得真,我又实在困惑,还要请李三小姐替我解解惑。”
李元珊笑容一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阵子京城里传得可热闹了,说礼部尚书家有位姑娘为嫁给一名男子在府中大闹,如果是情投意合,明媒正娶也就罢了,可那姑娘似乎是闹着想去做妾,结果被尚书大人气得关了大半个月禁闭。”
林静姝歪着头,求证道:“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想去做妾呢,这应该是个假的谣言吧?”
殿里几位贵女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眼神里藏不住看热闹的光,就连沈瑶都侧目,她并不知道这事。
李元珊攥紧了袖口,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林二小姐说笑了,那都是空穴来风,臣女府上家教严明,断不会出现这种有伤风化的事。”
“哦,原来如此。”林静姝点了点头,像是信了,可她又话题一转:“那李三小姐今日在公主殿下的添妆礼上,当着满殿贵女的面,说殿下与项将军定亲前便私相授受、仗势夺人,这也是李府家教严明教出来的规矩?”
林静姝家里一屋子武将,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尤其这李元珊还在公主殿下大喜的日子里找不痛快,她情绪一上头,直接就将话捅破了说出来。
“李三小姐,你方才那番话,往小了说是口无遮拦,往大了说,是在编排当朝公主,殿下大度不计较,可这话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会怎么说?是说殿下仗势欺人,还是说李尚书教女无方?”
她看着李元珊渐渐涨红的脸,轻哼了一声:“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府上还没出嫁的二姐姐想想,李二小姐今年多大了?若是因为妹妹在外头乱说话,耽误了姐姐的姻缘,李尚书怕是又要关人禁闭了。”
李元珊终于有些慌了,她张了张嘴,想辩驳什么:“臣女没有那个意思....”
林静姝冷笑了一声:“没有自然是最好的。”
这话一出,李元珊完全下不来台。
此时,沈瑶的声音响起:“顺颂,替我送送李三小姐。”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顺颂应声上前,朝李元珊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场的贵女们面面相觑,这李小姐怕是得了公主殿下的厌了。
此时理智回笼的林静姝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瑶,殿下正坐在妆台前,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到李元珊被请走,林静姝犹豫了片刻,站起来,走到沈瑶身边,主动认错:“对不起,殿下,方才是我多嘴了。”
沈瑶偏头看她。
林静姝面露懊恼:“今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满殿的人都是来贺喜的,我却把那些不干不净的事翻出来说,搅了殿下的喜气,是我情绪太激动,没过脑子了。”
沈瑶没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把顺颂刚搁下的茶盏拿起来,递到林静姝面前:“喝口茶。”
林静姝愣愣地接过来。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想必口都干了,喝口茶润润。”
见殿下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林静姝的不安逐渐消散:“殿下不怪我吗?”
“怪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为了你自己,我岂是这般不明事理之人?”
林静姝终于松了口气,她确实有些口干,抿了口茶,又忍不住吐槽道:“不过那个李元珊真是可气,就该堵她的嘴。”
沈瑶没接话,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