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衡转过来看向安长筵,想到了那纹身后狼子野心的幕后黑手,也想到了那日手持一剑一扇,单挑一众刺客的白色身影,眼神一瞬间有些乱,他慌忙挣开对方的手,低声说:“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便先被灌了一耳朵娇软柔媚的歌韵曲调。
“哟,小郡王您怎么才来啊,姑娘们都等您半天了!”一道气血十足的声音劈开这脉脉柔情,老鸨喜笑颜开地迎过去。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盛京城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倚香楼。
赵霁衡和安长筵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正是他们夜探户部尚书府地道,在倚香楼看见的人!
喜气洋洋的怀远郡王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个一脸便秘表情的章酌。
“是吗?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老规矩,还是原来的房间。”怀远郡王展开一把镶金戴玉扇子,恣意爽朗地跟着老鸨走了。
“我们也去。”
“好……”
“不对,去哪儿,这儿吗?”赵霁衡习惯应下,答应后才反应过来安长筵说的是哪儿,他指着倚香楼,不敢置信地盯着安长筵问。
“不然?”安长筵拉起人往里走,低声宽慰道:“你放心,这里也有人是专门来听曲的,不会有人打扰你。”
“况且户部尚书的事咱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我总觉得这事儿和出卖军情的事脱不了关系。”安长筵回头看赵霁衡不情不愿的样子,突然手痒,揉揉了他脑袋,“原本只是怀疑,可自从户部尚书府的地道被发现,这怀远郡王和章酌就没出过门,反常之处必定可疑,他们两个估计也不干净。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既然遇上,我们就不要放过了。”
于是赵霁衡从被拉着,到自己主动往前走,获得了安长筵一个欣慰的眼神。
赵霁衡心道:“这就是默契吗,我们两个人的想法完全对上了!只是这怀远郡王也真是,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今晚出来,看这样子只怕还是偷溜出来的。溜出来也就罢了,还非要来这种地方,引得安长筵也要进去,日后定要寻个由头教训他一顿。”
安长筵和赵霁衡都带着面具,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只见安长筵轻车熟路地找人搭话,这一路上果然清净得很,之后便有人把他们带到了地下一层,甚至路过安排好的房间的旁边时,还传出了怀远郡王的嬉笑声。
两人甫一进去,一抱着琵琶又戴轻纱的白衣女子便紧随而至,身后还跟着个小厮。
小厮放下手里捧着的的酒壶和点心就退了出去,那白衣女子却不消吩咐,自己找了处位置坐下,弹了曲名不见经传的曲子,听的赵霁衡如坠云雾。
安长筵却闭着眼听的十分享受,赵霁衡左看看右瞧瞧,发现这曲子也不怎么好听,就托着腮,盯着闭上眼的安长筵看,看的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一曲终罢,安长筵睁开眼,赵霁衡却不敢再盯着看下去了,连忙扭头盯着那琵琶。
“问二位公子安。”白衣女子站起,欠身行了一礼,便在原地低头不语。
“嗯。”安长筵走到她面前,递了她一袋银子,“不错,比原来弹得更好了。”
他说完又坐回去,摆摆手:“你先下去,之后不用让别人过来了。”
“是。”白衣女子波澜不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在她眼里似乎并不算什么,道谢也没有,说完就毫不拖泥带水地关门离开。
“……你,经常来这儿?”赵霁衡等人都走了才问,那一大袋银子看的他心疼,嘟嘟囔囔的,“怎么那么熟练。”
“你猜啊。”安长筵边回头冲他笑,边走向这屋子最角落的隔间,里面都是杂物,他三两下翻出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物件,轻轻转动,半面墙体也随之移开,露出可供一人通行的窄道,窄道的另一头就是怀远郡王屋子的隔间。
安长筵食指竖在唇前,指了指那窄道,两人便顾不上说些什么,依次走过窄道,进了隔壁的屋子。
“章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端着啊。一直拉个脸,这是你对美人儿该有的态度吗?”怀远郡王边说边搂紧了身边的人,从腰间抽出张银票塞在对方领口上,顺势一亲,提着唇角道:“对美人儿就该宠着哄着才是。”
章酌虽嘴上“是是是”的迎合着,却仍是一张苦瓜脸不为所动:“小郡王,你这次悄悄出来,还带我一起,我回去定少不了我爹一顿打。”
“哈哈哈哈,你担心这事啊章兄,放心吧,伯父若打你,你便来找我,伯父不会对我下手的。”怀远郡王喝了杯酒,扫视了一圈屋内,恍然大悟般,“我明白了,上次亲你那个小倌儿是不是没来?我这就叫他过来。”
“小郡王你饶了我吧。我上次回去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章酌咬了一大口点心,打算压压惊,“对了,上次回去你没事吧,老王爷可曾为难你?”
“我能有什么事?他才不敢对我动手。”怀远郡王一手支着头,一手搂紧了怀里人的腰,“喂我喝酒。”
章酌对这类场景见怪不怪,接着道:“咱们两个也真是点儿背,怎么就偏偏赶上户部尚书那事,害的你我被禁足这么久。也不知这尚书大人怎么想的,密道挖到这里来了。”
怀远郡王突然抬手,把唇边的酒杯移下去:“章兄,你怎么老提户部尚书,是想从我这儿套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