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咸安帝……真狠得下心。
前两日的那场谈话,竟是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赵霁衡觑着他的神色,斟酌着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皇帝让你年后去看着个人,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我。”
安长筵点点头,咸安帝如意算盘打得响,此事直接瞒到了除夕宴上被揭开。
“我是觉得,咱们二人回京后各种事情就没断过,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也都是养病。”赵霁衡豁出去,心里发虚,气却足得很,“一直暗中调查的那人也毫无进展,见面说话都费劲得很,不如你我成了婚,以后也方便查案。再说皇帝定然是怕夺了我的军权,我心生怨怼,暗中结党对他不利,才让你盯着我。”
一想到这儿赵霁衡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我这是正事儿”的底气,声音更实了:“什么叫盯着,那就是时时刻刻不能分开。你身为御史,四处巡查,不得带上我吗,那我们做事不就方便多了?”
“不必,事情怎么都能做成,用不着你委屈自己,将自己的姻缘都搭上。”安长筵有点生气,还以为赵霁衡会说出点什么好办法,结果不还是委屈了自己。
赵霁衡敏锐察觉到安长筵有些生气,这事儿虽然自己也不占理,但就是不可以让安长筵现在这个状态去找咸安帝。
他脑子转的比在战场上还快,脱口而出:“你就是嫌弃我,不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前几日不是说好了吗,从来没说不要你,你承诺什么了?”安长筵一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表情盯着他。
……还真是他亲口说的,不会拖累安长筵。
只是赵将军深谙孙子兵法还有三十六计,过早放弃,就是丢了得偿所愿的机会。
“你看啊,你今年二十有六,朝中多少人等着和你攀亲呢。你要是现在点了头,定能省去日后不少麻烦事。”赵霁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抑扬顿挫的劝说着。
安长筵深深望着他:“我知道你是怕我得罪皇帝,可此事终归是对你不利。你想过没有,现在松口,你日后还如何娶妻生子,还有姑娘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早说不就好了。
赵霁衡活了二十三年,还没喜欢过什么人,双亲离世后,他最重要的人就只有安长筵一个,哪怕以后不能娶妻,和安长筵一起当古稀老头也很不错啊。
于是他就用着平平无奇的态度干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赵霁衡从枕头下面猛地抽出那本“珍藏”,精准地翻开了里面唯一一页绘图,“啪”地扔在安长筵面前,大言不惭地喊道:“我喜欢男人!”
……
静,屋内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安长筵伸手把那话本子合上,声音有些艰涩:“你……心悦我?”
毕竟赵霁衡这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没有!”他立即矢口否认,这才意识到刚才干了件多么了不起的蠢事。
脑子可能是被蒙汗药喂傻了。
赵霁衡开始极快地分析,确认声东击西才是此时的上上策。
“你想多了!就……不对,你这么反对,是不是早就讨厌我,想给我找个嫂嫂,你们俩人幸福美满,好把我丢了?那人到底是谁?算了,我就知道,我在哪儿都招人烦,不然你当初也不会把我送走,如今军权也没了……”
“好了,好了。”安长筵真是服了他,忍无可忍地打断赵将军念经。
安长筵:“此事我会好好考虑。”
“真的?那你答应我,想好了立刻告诉我,咱们商量好了之后再面圣。”赵霁衡的三寸不乱之舌终于发挥它的作用了。
“好。”
确认人回了府,赵霁衡才从床上爬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口气这时才算松到底。
若以他们两人对外的关系,安长筵和他在皇帝面前推拒一番就好,真要是宁死拒了这件事,就凭咸安帝那喜怒无常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要他实话实说,安长筵肯定还得去,唯有撒娇打滚才能拖个一时半刻。
要真按着安长筵的性子来,别说嫂嫂了,哥哥还在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