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兄,为何陛下突然说要赐婚?朝野上下盛传两人不和,陛下此举是……”面具人上半身忍不住往前倾了倾,好奇这邱道长说出的所以然。
“还能为什么,一个军中积威甚重,一个不仅在文臣间颇有分量还站在自己这边,陛下怎么可能忍住不用这步棋呢?”
“陛下就不怕那姓安的不乐意,上了君臣和气?”
邱道长忽然笑了笑,声音轻的像是蔑视:“至于臣子之间是交好还是敌对,那不是陛下要考虑的。”
是夜,华灯寂寂,安府后院的小门被打开,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一路走向了主人家的书房。
“吱呀”一声,两人依次入了书房,屋内地龙烧的正旺,把衣服上的寒意驱散不少。
“陆兄,又见面了。”安长筵坐在书案后跟着陆砚打招呼。
即使是这么暗的灯光下,陆砚也能清楚看见安长筵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这二人在石门后究竟遇到了什么。
“安大人,身子可好些了?”陆砚想着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说,暂时放下了这些细枝末节。
“好多了,陛下上次的药很管用。”还是一如往常般含笑的语调,却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有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咳咳,”安长筵端起一旁假扮侍卫的赵霁衡递来的水,喝下去了润嗓子才继续道:“陆兄白日里可查到什么了?”
陆砚眼神不经意扫了赵霁衡一眼,安长筵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陆兄放心,自小养大的,忠心的很。”
赵霁衡听见这话僵了一下,趁安长筵没发现之前又赶紧恢复如常。
“那日小郡王的话你也听到了,说了个‘西’字变没了后续,救出你们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这一干皇亲贵戚里面都有谁的封号是‘西’字开头的,排除那些权势不够做不到此事的,那就只有西南王和西北王了。”
说道这儿,陆砚看了安长筵一眼:“不过有赵将军的军营驻守,那西北王日子过得舒服,什么都不用担心,没必要惹着一身腥。”
安长筵没管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他的话说:“你的意思是西南王?陆兄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陆砚感觉自己大理寺少卿的本事得到了质疑,迅速回他:“自然不是,今日恰巧把最近的卷宗都整理了一下,发现了件事儿。”
“何事?”
陆砚从怀里掏出一沓叠好的纸放在安长筵面前的书案上:“你还记得几日前左丞相家马厩爆炸一事?”
安长筵一边低头翻看,一遍点头道:“自然。”
“这些人都来自黑虎寨,我还发现而现如今的黑虎寨大当家,其祖籍在西南,时候来闹水患,北上逃难来的。”陆砚凝神看着那沓纸,“千丝万缕,都指向——西南王。”
“西南王”三个字一出来,安长筵和赵霁衡皆是一顿。西南王,又是西南王,当日两人遇刺,那刺客身上的图腾也来自西南。
“陆兄既然有了证据,为何不禀明陛下。”安长筵把那沓记录着黑虎寨大当家来历的纸叠好推了回去。
陆砚走到安长筵面前,把纸又塞回怀里:“我没说是因为这些案件太过轻易地得出结论,还十分恰好地串在一起,那背后必然还有我没看到的东西。”
陆砚直起身,直直看着他,接着说:“安大人,经此一番,我敬你的能力,也信你是为君为民的好官,可若是在下某一天发现你包藏祸心,也绝不会姑息。”
还真是敢说,在他安府的宅子里这么说,就不怕他手起刀落,不让人囫囵个回去吗?安长筵决定反驳自己白日里夸陆砚的话,这人本质上还是个为了自己心中道义赴汤蹈火的愣头青。
“那就有劳陆兄时时监督了。”安长筵撑着苍白的嘴笑了笑,让赵霁衡好好把人送回府去了。
还真是好大的一张网啊,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指向了一个人?西南王,真的是你吗?
安长筵靠着椅背,慢慢吐出口热气,手背搭在眼睛上遮住摇曳的烛火,胸中思绪万千。
“阿嚏!”安长筵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地龙烧的这么旺的屋子,他是怎么做到还能受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