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雄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身旁的二寨主厉天霸凑过来，低声道：“大哥，这小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咱们是不是该查清楚了再动手？”

厉天雄瞪了他一眼：“查？查什么查？那封信是‘凌霄阁’送来的，凌霄阁的消息还能有假？”

凌霄阁。

这三个字一出，不但厉天霸闭了嘴，连道玄真人的脸色也变了。

欧阳华心中一动。凌霄阁他自然听说过——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天下没有他们查不到的秘密，也没有他们伪造不了的信件。凌霄阁的主人是谁，无人知晓；凌霄阁的总舵在何处，也无人知晓。他们只通过特定的渠道传递消息，每条消息都价值千金，但从未有人怀疑过消息的真实性。

若那封信真是凌霄阁送来的，事情就复杂了。

道玄真人沉声道：“厉天雄，凌霄阁的消息固然少有虚假，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我两家相争，得利的是谁，你想过没有？”

厉天雄冷笑道：“得利的是谁？自然是天下英雄！铲除了你们这帮败类，江湖就清净了！”

“糊涂！”道玄真人怒道，“你也不想想，若青城派当真通敌，我会带着弟子在这官道上招摇过市，等着你来截杀？我不会躲进山里？”

厉天雄一怔，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理，但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兴许你是要去跟金人接头呢！”

欧阳华见二人各执一词，知道再争下去也无益，便道：“厉寨主，晚辈有个提议。今日之事，暂且罢手。你带着那封信，与道玄前辈一同去见几位武林前辈，当面分辨真伪。若信是真的，青城派任凭处置；若信是假的，你再找凌霄阁算账。如何？”

厉天雄沉吟不语。

厉天霸又凑过来：“大哥，这小子说得在理。咱们真要杀了道玄老儿，回头发现信是假的，那可就得罪了整个武林。划不来啊。”

厉天雄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心中也明白这话不假。黑风寨虽然凶悍，却也不敢与整个武林为敌。若真中了别人的圈套，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正犹豫间，忽听松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身着青城派服饰，浑身浴血，老远就喊道：“掌门！掌门！大事不好！”

道玄真人心头一凛，抢步上前：“何事惊慌？”

那弟子滚鞍下马，扑倒在地，哭道：“掌门，山门……山门被人攻破了！”

“什么？！”道玄真人如遭雷击，身形一晃，“什么人干的？”

“不……不知道。”那弟子满脸血污，声音嘶哑，“昨夜子时，突然杀来数百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弟兄们拼死抵挡，但敌众我寡……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为了掩护我们撤离，已经……已经……”

他说不下去，伏地痛哭。

道玄真人脸色惨白，手中长剑“当啷”落地。他踉跄后退两步，被弟子扶住，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天亡我青城派！天亡我青城派啊！”

欧阳华心中剧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青城派被攻破，厉天雄正好在此截杀道玄真人——这两件事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除非，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厉天雄：“厉寨主，此事你可知道？”

厉天雄也是一脸震惊，显然对此毫不知情。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那报信的弟子却突然抬起头来，指着厉天雄厉声道：“就是他！我认得他！昨夜带人攻山的，就是黑风寨的人！”

厉天雄脸色大变：“放屁！老子昨晚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寨，哪来的功夫去攻山？”

“你当然不会亲自去。”那弟子咬牙切齿，“但带队的人我认得，就是你黑风寨的三寨主‘催命判官’马如龙！他用的那对判官笔，化成灰我都认得！”

厉天雄的脸彻底黑了。

马如龙确实是他黑风寨的三寨主，昨夜也确实不在寨中——他说要下山办点私事，厉天雄也没多问。难道……

欧阳华将厉天雄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有人冒充黑风寨的人攻破了青城派山门，又假借凌霄阁的名义送信给厉天雄，挑动他来截杀道玄真人。一石二鸟，既灭了青城派，又嫁祸黑风寨，顺便让江湖上两大势力火并，自己坐收渔利。

好毒的计策！

道玄真人已经红了眼，捡起长剑，嘶声道：“厉天雄！我与你不共戴天！”话音未落，剑光已如匹练般卷向厉天雄。

厉天雄慌忙举刀格挡，嘴里叫道：“道玄老儿，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你黑风寨的人干的事，你敢说与你无关？”

“我……”

厉天雄百口莫辩，只能咬牙招架。二人刀来剑往，打得飞沙走石。青城弟子和黑风寨匪众也再度杀作一团，场面比之前更加惨烈。

欧阳华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转动。

劝是劝不住了。道玄真人丧师灭门之痛，厉天雄百口莫辩之冤，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但若不阻止这场血战，那幕后之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掠入战团。

剑光一闪，道玄真人与厉天雄同时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各自后退三步。

欧阳华横剑立于二人之间，沉声道：“二位，且听我一言！”

道玄真人怒道：“欧阳少侠，你要拦我？”

厉天雄也吼道：“小子，让开！”

欧阳华不为所动，目光如炬：“道玄前辈，你仔细想想。若黑风寨真要灭你青城派，为何不倾巢而出，偏偏只派一个三寨主带人攻山？厉寨主又为何在此截杀你，而不是去接应他的人？”

道玄真人一怔。

欧阳华继续道：“更何况，厉寨主方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对攻山之事毫不知情。以他的性子，若真要灭你青城派，何必否认？直接承认，反倒显得光明磊落。”

厉天雄听到这话，竟然点了点头：“道玄老儿，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敢作敢当。老子要是真干了，绝不会不认！”

道玄真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那马如龙怎么解释？”

“这正是关键所在。”欧阳华转向厉天雄，“厉寨主，马如龙最近可有什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