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携着画像回到客栈,往这画像上看了又看,画上许辰微笑着,面色柔和,另一人则禁闭双唇,眉目间透着可怜胆怯的模样,她看了又看,却觉得许辰画像上的神情却与谢辰要更像一些。
正看着,门外“咚咚咚”响起敲门声,客栈的老妇人道:
“小姐,有封急信送来,说是给你的。”
齐语凝收起画像,开了门将信接过,上次她将大石带回程凝墟,千方百计地哄着他才将瘟疫发生的缘故知晓了。原来,那几日有个外乡人来给他吃喝又给他银子,一开始他不愿,人家接连这么几日,他便放下警惕,接了银子去买好药给小莱治病。一日,他吃过那人带来的饭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那人便叮嘱他叫他过几日便到邻县去,这人说是寻了一个好郎中,会替小莱治病,且也不需要他花钱。
大石真以为自己遇上了活菩萨,连连磕头,过几日便真的带着小莱走了,两人在邻县安顿下来,那位“好心人”便来看望两人,只是这次又带了几个人,夜晚趁二人睡着,这几人便偷偷摸摸谈起话来,那日,小莱身体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便不像大石那样吃了那几人带来的饭菜昏睡过去,便听见几人谈到瘟疫,还说过几日便要将他们二人处理了。
小莱知晓此事,心中过意不去,便自己偷偷跑了回来,到阿公阿婆身边照顾他们。可是见到众人都生起病来,怨声载道,他始终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怕众人知晓后,将爹爹活活打死,只是临终时神智糊涂,且这已化为莫大的愧疚和执念,还是将此事说了出来。
而大石半夜中迷迷糊糊醒来,小莱一向乖巧懂事,就连小解也要告诉他,自己身边却空无一物,登时慌了,便也跑了出去寻找小莱,只怕他被人拐了出去。那几人醒来,见二人都不见了,自然也很着急,可是此时瘟疫横行,他们也不太敢贸自去寻,只慢慢在周边打听,始终未曾见到。几人越想越害怕,便派其中一人到程凝墟去暗访,一问到大石,便露出了马脚,给抓了起来。
而这些,他也都供认了,只是问到是何人指使的,却抵死不说。新官认为或许是位权贵,恐怕是因为说出来全家人便身死,是以不说。他倒也后悔一时冲动便将这人抓了起来,应当跟着他去,或许能得知更多,这下倒是有些打草惊蛇了。
齐语凝便写信告知温郅,便命人好生招待这人,以防他自尽,他被抓的事情倒是严防死守,不让另外几人知晓。
因此这信恐怕是温郅送来,可是她往信封上一看,却不是温郅的信,而是周荔可的信。
信中写道,温若华因杀了谢辰之妻被押送往京城,温淮序和周淳得知此事立刻赶往京城,温郅也在朝中遭受弹劾,如今温府竟只剩下她一人,今早,宫中又有召令传来,说是齐语凝心系百姓,圣上虽甚为不满温郅,却对齐语凝很是嘉赏,且对齐程尚怀怀念知心,宣她入宫觐见。
最后是四个娟秀小字:
“悉知,速来。”
……
齐语凝赶到温侯府时,只见往日门头挂的灯笼已经撤去,门前只有周荔可和琼芝站着等候。
她走下马车,到两人面前,周荔可神色倒是如常,琼芝却更忧虑些,齐语凝当日从信件中得知此事时,一时间变故太大,一夜未眠才稳住心神,此时虽还算镇静,声音却也微微发颤:
“此事,可是真的?”
周荔可望了琼芝一眼,点点头道:
“是真的,我和琼芝亲眼所见。”
齐语凝心中便如人泼了一道热油,刺辣辣的疼,却不是以为温若华真的杀了人,对这人彻底心寒,倒是见周荔可同温若华相处良久,却如此确信,对他毫无了解。她皱眉道:
“那你说说,他为何杀人?”
周荔可和琼芝面面相觑,她话语中有些愤怒的意思,此事又与她有关,两人都不太敢开口了,齐语凝叹了口气,重又道:
“表妹,你告诉我,他为何杀人,我也好知晓,他是真的杀人呢,还是……总之,你便将此事告诉我吧。”
周荔可抿了抿唇,道:
“此事与你有关。”
齐语凝皱了皱眉,眯了眯眼,不可置信的模样,周荔可见她不信,又道:
“这可是你自己要知晓的,若是我说了,你可别一气之下便放着温府不管,我姑父姑母于此事虽然有错,可他们对你好得很。”
齐语凝道:
“这个自然。”
周荔可道:
“你可知晓你娘亲是怎么去世的?当初,我姑妈陪着姑父去军营之中,那时你爹爹妈妈也在。你娘亲在军营中生下你的第二日,便是姑妈临盆那日,姑父将全军营的大夫请到营帐中照料接应,这么一来,你爹爹便不得不离开你娘亲,回来的时候你娘亲便大出血死了。”
齐语凝沉吟道:
“这件事义父从未同我说过。”
周荔可道:
“正是了,他们怕你知晓后,便对他们心怀怨恨,小侯爷更是,所以才……所以才会做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