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姐……我不明白。被网暴是我的错吗？难道不是那些人四处找我茬，我就犯了那么一点点小错误，就值得被无限放大？”

梁小蕊：“小错？我记得不止一次嘱咐过你，做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得有被审判的觉悟，如果你不会说话，那就老实一点。每天拿着这么高昂的薪资，你注定不可能跟普通‘犯错’的人一样。”

屏幕上的视角跟着左右晃动了几下，视线也被一层水雾覆盖，那边的人也变得模糊。

梁小蕊冷嗤一声：“跟我哭可没用。我劝你调整好状态，跟着公司的安排，把交代的事做好，否则……你知道的。”

跟着记忆里的开门离开声响起，曲安有规律的快速敲击起了快进键。

贝果的记忆一段一段的被收录，看得越多记忆中的纠葛越繁复。

曲安的神色由最开始的犹豫迟疑逐渐转为沉重，注意力也全然陷入其中。

直到他隐隐觉得周围氛围不太对，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他先是直愣愣的对上光屏上方探过来的一张脸，冷不丁被空洞的眼睛吓了一跳。

曲安心跳漏了一拍，敏锐的察觉到余光里有什么在动，他慢慢转头，立马看到右边的人也机械的随着他的动作转了过来。

不只是周围，更远一点的工位上，那些原本面朝光屏的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大范围的离开了自己的工位汇聚过来，齐齐将头转向了他。

没有声音。椅子挪动的杂音、衣料摩擦的窸窣、脚步……什么都没有。他们像一群黑暗中被同一个东西控制的鬼魅。

曲安下意识去摸刀，一切动作都小心翼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动是否正确，毕竟那些看着他的人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死死的盯着他而已。

整个办公室被黑暗笼罩，光屏的蓝光从“傀儡”身侧各个方位照过去，照亮他们轮廓的边缘，也照出他们脸上那些缺失的部分，没有眼睛的、没有嘴巴的、缺少半边五官的…蓝光打在这些凹陷和断面上，根本没办法忽视这种直刺入内心的诡异感。

曲安咽了口唾沫。

自己的吞咽声在这片安静里都格外清晰。

难道是刚刚不小心碰消散了一个，被他们盯上了？

那现在再碰他们还会消散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他失去了尝试的勇气。

他想往后退，但椅子不知道被什么抵住，完全推不动，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幅度一大，最近的那个“人”立刻跟着他抬头的动作机械的仰了一下脸。

曲安呆住，那个人也停住。

包括周围的其他人，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做出了细微的改变。

曲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马上溢出的惊惧，逃离的欲望一瞬间达到了高潮。他零帧猛地推开身前最近的那个人，不顾一切的从椅子和工位之间挤了出去。

教养和小心翼翼在此刻化作齑粉。

只是这一发作，他才惊觉被推开的身体比想象中轻，且这些人没有跟坐在工位上的那个一样消散，只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旁边歪倒。但倒下也丝毫阻挡不了后面的人继续机械的一层一层地朝他压过来，越来越密。

曲安在人缝里往前钻，肩膀撞开一个，胳膊肘顶开另一个，挣扎着越走的越远。时间一久，他觉得喘不上气，也分不清是因为跑动太累，还是因为空气被这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为人的家伙一起榨干了。

一瞬间的肾上腺素支撑他终于挤到办公室门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再回头，发现那些人没有跟出来，他们停在了在办公室和走廊的交界线上，面朝他的方向，保持着统一的注视。

曲安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被这种规模的关注过。

他不禁心里更加发毛。

真是邪门到家了。

但是他还没等胸腔里的那口气缓平，面前忽的弹出一道光，像是一系列连锁反应一般，巨大的光屏霎时间被唤醒，矗立在曲安面前。

没来得及确认这是什么，那光屏突然一个疾冲，曲安双瞳中的蓝色光点在两秒之间倏然放大，最后占满全部，刺眼炸开的恍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光屏强行吞了进去。

长时间处在昏暗之中，猛地撞上这束强光，曲安一阵眩晕，眼前瞬间泛开白茫茫的一片。

视杆细胞被强光饱和暂时失效，视锥细胞正在缓慢接管感光。片刻之后，刺感一点点减轻，周遭事物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面前赫然排布着无数个像眼睛一样的光屏。

曲安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那些光屏正反复播放着一些令自己感到熟悉的画面。

……

这是，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