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闵压低了声音,答道:“你知道前晚来求药的男子是谁吗?他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嗜血教教主了无尘。”
南鸿影无动于衷:“济世堂这里没有这个教那个教,我们眼里应该只有病人。”
“哎呀!师兄!”许闵着急起来:“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济世堂偷偷给嗜血教拿药,会把我们跟嗜血教混为一谈的,这对我们济世堂的名声没有半点好处啊!”
“好了,孔圣人都说过有教无类,我们医者也是同样的道理。”南鸿影摆摆手,示意许闵出去:“医者仁心,救的是人,不是他的身份。”
许闵被赶出来后,站在院子里思考了半天,最后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雪儿喝了你亲自送过来的药后当场发病,最后……一尸两命。你抱着雪儿的尸首坐了大半夜,任凭师父对你如何打骂你都没有还手,最后查到了原因,原来是出在你带来的药材里。有人给药材动了手脚,你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率领了嗜血教,血洗了南院长一家。”
林卫江的声音在风里被吹了个七零八落,了无尘听完他口中所言,不禁迷茫起来。
他说的是自己吗?为何自己忘记了好多?他口中的过往好陌生,是以前的他吗?
雪儿?江雪吗?
那个虚弱的好像被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眉间总是充斥着淡淡的忧愁,见到他的第一眼,苍白的脸色竟然会生出一丝红晕。后面他同江沣争吵时,雪儿总会在中间急的哭。
她一哭,他就不想再吵了。只希望这个病殃殃的女子,眉间能多点笑意。
但是他还是不太认同他们那些人的一些观点。他杀了那些贼人,为何自己还要受到处罚,难道放过他们就能保证他们后面不会继续作恶吗?
后面呢?后面他建立了嗜血教,直接杀掉了那些罪恶的人,看着血从人体上慢慢流出的瞬间,他觉得,这就是释放罪恶的最好途径。
雪儿呢?哦,雪儿死了,死在了自己送过去的药上。他头一次这么憎恨别人,恨到跟对方有半点关系的人,都想一并了结。所以他把那家人灭门了,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只有杀戮了。
一阵秋风吹过,场上的血腥味传到每个人的鼻子里,济世堂的弟子已经在收拾局面。
又过了一会,林卫江转回身,看向地上已经闭上了眼的了无尘,默默拭去眼角的一滴泪。
剩下的玄正教弟子围住了他,关心起他的身体:“教主,你还好吗,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等林卫江给玄正教的弟子确认身上的伤无碍后,他猛地看见原本躺在地上的了无尘,竟然不见了。
了无尘装死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这里,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逃走了。他顺着裘光殿偏殿的位置,逃到了一处悬崖上面。
不确定底下到底有多深,他堵了一把,纵身跳了下去。
了无尘赌对了,下面是个深潭,当他落入了水中后,他情不自禁勾起了笑容。
很快,他凭借顽强的求生意志,从深潭里憋着气游上了岸。他用尽最后一点体力,不顾身上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的鲜血,躺在岸边大口大口喘息。
看来,老天爷注定不收他。
了无尘来不及感谢老天爷,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大红色身影。
一袭红衣的女子,正慢慢朝着他走过来,她步伐是那样的坚定,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不可能……”了无尘好不容易从深潭里爬了出来,现在他又奋力地挪动着身子往潭里爬过去。
那女子走到他身旁,拖住他的后脚,往后面狠狠一拉。了无成眼睁睁看着自己远离了潭面。
一只脚,踩上了他被扎透的胸膛,又压出了大片大片的血液。
“赤鸢……看在我……养育你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
了无成身上的洛轻云收回了自己的脚,她慢悠悠从自己的发间拔下了一枚金簪,紧紧攥在了手中。
“还是那个条件——除非苏素姐活过来。”
洛轻云举起了那枚簪子。
“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在此地……”
洛轻云将簪子举过头顶。
“因为,那年,我就是从这里,活下去的——”
洛轻云手里的簪子迅速落了下去,对准了无尘的心口,接二连三,扎了数十下。喷出来的血液溅了她一脸,对此她毫不在意,扎完心口,她转而双手握着金簪又对准了了无尘的脖子,又扎了数十下。
不久前——
了无尘和嗜血教的弟子都消失后,泣寒举起了手中的剑,直接斩断了洛轻云手脚的束缚。
洛轻云睁开眼,见到的是泣寒的背影,她留下一句话,滑了过去。
“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嗜血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