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见霾蜘山的山头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另外一座高山上滑了过去。

了无尘一行人赶了一会路，终于看见了嗜血教裘光殿高耸入云的斗拱，裘光殿正殿是嗜血教弟子给了无尘汇报任务的地方，偏殿是了无尘同几位堂主议事的地方。

了无尘的视线从裘光殿那些精巧奇特的斗拱慢慢向下，正殿前有一群人等候他多时。尤其为首的紫衣，在一众黑灰暗红颜色之中格外扎眼。

很明显，焰紫浓等人是在等他。了无尘面具下的眼眯了起来，静静开口：“紫浓，何事？”

焰紫浓没有任何回话，静静注视了一会了无尘，然后摇着手上紫色折扇慢慢退到了边上。

随着前面人群分开，露出了裘光殿正门里面的一波人——正是以玄正教为主手执武器、眉眼严肃的联盟那次精心挑选出来的弟子。随着为首的弟子慢慢抬起眼眸，浓浓的肃杀之气从裘光殿里传来。

时光回到无尘山下成亲时——

了无尘不在嗜血教期间，焰紫浓奉命留守霾蜘山管理全教任务，于是，留在嗜血教的其他弟子接到她齐聚裘光殿的命令后，都赶了过去。

就在众人都达到了裘光殿里时，大门和窗户都被人给牢牢合上，焰紫浓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坐上了了无尘平日里的座位上。

她宣布：“以后，嗜血教，听令于我。”

底下有人大惊失色：“三堂主你不要命了？教主还活着你居然敢篡位，你会被教主勒死的。”

也有人反对：“你一个三堂主，不过是替教主打杂，真当自己能取代教主？”

默默看了眼下面的嗜血教众人，焰紫浓再次宣布：“违抗命令者，杀。”

随着她话音落下，裘光殿里涌现了一大批四大门派的弟子，他们将嗜血教的众人牢牢围住，蓄势待发。

“好你个焰紫浓，居然勾结名门正派篡位，你对得起教主的栽培吗？”

焰紫浓合上手上的折扇，下达了一个手势，很快殿里面的两拨人立马交手起来。到处是兵器的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不断倒下的身影。

底下乱成一团之际，宝座上，焰紫浓将视线放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流裟身上。流裟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着她，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焰紫浓始终没有开口解释一个字。

良久，焰紫浓目光坦荡，轻声询问起他：“五堂主，你的答案呢？”

流裟静静看着她，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冷淡开口：“教主不会饶了你。”

随着他说完，他举起手上的剑砍向朝着焰紫浓偷袭过来的嗜血教弟子，那弟子的血溅到了焰紫浓脸上，后者轻轻笑了起来——

“有客人，怎么不通知我？”了无尘嘴角慢慢上扬，山间的空气瞬时变得稀薄了起来。身后，是刚刚上山的泣寒。她看了眼前方对峙的两拨人，默默取下自己腰间的双剑。

“了无尘，你作恶多端，犯下滔天罪孽，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日。”

“紫浓，你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啊。”果真应了那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了无尘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淡淡注视着不远处的焰紫浓，然后慢慢移至焰紫浓身边的流裟上面。

了无尘劝道：“流裟，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在了无尘问完流裟后，焰紫浓直接伸手握住了身边流裟的手，然后沿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了无尘，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从未遇到过你。还有苏素，你应该跪在她坟前忏悔三辈子。”

“苏素、苏素、苏素——怎么哪里都有她？”了无尘双目紧缩，露出大片的眼白，正如阴间的恶鬼样：“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为何还是阴魂不散，为了她这个蠢人，赤鸢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流裟也背叛了我，她到底还想干嘛？索命吗？那就直接来啊，我何时恐惧过？”

“苏素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爱上了你。”焰紫浓冷笑一声，随后淡淡道出：“了无尘，你知道吗，苏素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三月的身孕。你何止是亲手杀了苏素，还有你的亲骨肉啊。”

“你说什么？”了无尘怔住。

“了无尘，当年你退出玄正教创立了嗜血教，若非苏素被你的甜言蜜语蒙骗，怎么会也退出玄正，加入你的嗜血教。可惜她错了，她以为你自立门户，是要创立一个新的江湖门派，没想到是一个以杀人为主的门派。她绝望过、痛心过，可是她还是放不下你，只能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你说的没错，她就是太蠢了，不然怎么会看出你是什么样的货色后还是选择了你。可惜啊了无尘，这世上唯一真正在乎你的人，连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了你自己的手上。来世记得投胎为牲畜，给苏素当牛做马，以做报答。”

焰紫浓说完，裘光殿前刮起了一阵风，将在场的众人衣裙吹起，像是山野间的野鬼在邀请他们共赴极乐。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听到我的忏悔吗？”了无尘无视飞扬的衣裙，缓缓抬起脸颊，平静回道。

“你错了，紫浓。”了无尘冷漠道：“人不会有来世的，你没有，我没有。所以，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会改变。”

“是吗？”焰紫浓反问，拆开手上的折扇，将扇骨解开后拼接成了一把长剑，直指了无尘：“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焰紫浓的动作，身旁流裟也拔出了剑，起了式。

了无尘轻轻回头，身后泣寒领命，慢慢走到了最前面。同时，后面还有赶来的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