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陵听了,哼笑一声:“我爸妈不在家,阿姨又请假了,我上哪吃去?”
他的兄弟取笑他:“说出来你也不嫌丢人,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做饭,佳盈要是知道,非得骂你不可。”
就在他们说笑的空当,凭空横插进来一道陌生的女声,温和而平静:“我那有蛋糕,你要吗?”
梁宵月的视线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姑娘梳着齐刘海,刘海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是骆珈。
骆珈许久得不到回应,又补充了一句:“是自己家里做的。”
众人一时间都噤声了,目光齐齐地聚焦在赵西陵身上,就在等他表态。
赵西陵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什么缘故,也没推辞,朝她点了一下头:“谢了。”
梁宵月没继续在走廊上停留,转身回了教室。
晚修预备铃响的时候,梁宵月看见赵西陵从教室后门,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塑胶袋,袋子里装着纸杯蛋糕。
梁宵月的心被牵了一下,写题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很好奇,那个纸杯蛋糕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赵西陵把纸杯蛋糕摆在桌上,也没动,就是放着,看着它一点一点慢慢坍塌萎缩,变质腐烂,就像那颗曾经交付出去的真心一样。
第一节晚修下课,林佳盈作为数学课代表,负责收全班的卷子,路过赵西陵座位的时候,瞥见那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叠试卷的手一顿:“这是别的女生送的?”
赵西陵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问她:“你要不要?”
林佳盈皱了皱眉,嘴边还是挂着笑:“可别了,大晚上的我怕发胖。”
她说完,也不收他的卷子,转身就走。
正好晚修下课,教室里人少,赵西陵也不避讳,直接问她:“生气了?”
“我没有。”
“又骗我,你表情那么难看,肯定是生气了。”
“你才难看。”
梁宵月在整理文件袋,又坐在第一排,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听见了赵西陵和林佳盈的对话。
后面赵西陵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逗得林佳盈噗嗤一笑,这事就此翻篇。
晚修结束,放学的时候,梁宵月路过垃圾桶,看到了那个纸杯蛋糕正躺在废纸团和牛奶盒之上,蛋糕上的芝士和奶油已经化开,融得稀巴烂,黏糊糊地附着在袋子上面,袋子里的塑料叉子原封不动,没有被撕开的迹象。
梁宵月叹了口气。
究竟是为了蛋糕而惋惜,还是替骆珈不值。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梁宵月是走读生,下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得在教室里等老梁来接。
就在她正写着英语完形填空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梁宵月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笔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在蒋一帆的脚边躺下。
蒋一帆捡起笔给她,笑嘻嘻的:“和你说个好消息。”
梁宵月从初中就和他一块玩,早就对他的“好消息”免疫,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画,笔尖出墨慢,且不均匀,很显然是断水了:“你赔我笔。”
蒋一帆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这个待会再说,就是阮小雪那件事,又有人捐钱了,我回家转给你。”
“谁捐的?”
“陈清川。”
“他?”梁宵月觉得不可置信:“他知道阮小雪的事情了?”
“我没和他说。只说了我家里人生病了需要捐款,但不方便透露隐私,问他能不能支持一下,然后他就同意了。
我原以为他会捐个十块二十块的,但也总好过没,谁知他直接给了一千,还说不用还了。”
梁宵月狐疑地看了一眼:“你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蒋一帆嗨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俩小学是一个班的,又是邻居,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只是初中那会儿,好像是他父母工作调动吧,举家搬迁到省城,我俩的联系也就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高中又回来了。”
梁宵月也顾不上管那只断水的笔了,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那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
蒋一帆觉得委屈:“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什么爱好?”
梁宵月不以为然:“你除了跑步篮球,撸串打游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蒋一帆挠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想了想:“学习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梁宵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估摸着老梁差不多回办公室了,拎起书包要走,被蒋一帆拦住了去路。
“干嘛?”
“不是说要我赔你笔吗?校门口文具店还没关门,一起去买呗。”
“不用了,我爸还在等我。”梁宵月说到这,弯下腰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个水壶出来,顺手抛给他:“你上次集训的时候,水壶又落在操场了。”
蒋一帆眼看着她要离开,犹豫了几次,还是决定告诉她:“他好像对科幻挺感兴趣的,我看他抽屉里有本书叫做天文学基础。”
梁宵月回家之后,根据蒋一帆给的信息,上网查了查那本书。
天文学基础,那跟科幻小说完全是两码事。
这本书是天文系本科生的入门课本。
就在她想做进一步了解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老梁看见灯还亮着,气不打一处来:“几点了?明天还要不要上课?”
梁宵月下床去关灯:“这就睡了。”
就在老梁准备转身离开时,梁宵月躺在床上叫住了他:“爸,省城是不是有家天文科技馆?”
老梁顿住脚步:“你想去啊?”
“没,我就问问。先睡了。”
临近六月底,高考季早已结束,即将迎来端午假期,学校的氛围还是颇为松弛。
以往梁宵月都是和阮小雪去玩,但今年梁宵月没敢约她。
阮小雪还得跑一趟医院,和父亲一起轮流照顾母亲。
倒是蒋一帆,最讨厌上课,还没放假,心早已飞远,在琢磨着上哪玩去,一下课就问梁宵月有没有安排。
梁宵月看了看阮小雪。
阮小雪笑着摆手:“一起出来吃顿饭可以,但别的免谈。”
蒋一帆转头看向梁宵月:“那你呢?”
“我已经有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