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知道,阮小雪的父亲是跑网约车的,母亲是一家酒楼里的帮工,家里还有一个正在念小学的弟弟,这个变故一来,她母亲的工作必然受影响,再加上现在赶上了经济寒冬,想多赚点钱更是难上加难。
可这事阮小雪连她也没告诉,硬是自己咬碎牙往肚里吞。
梁宵月很清楚她不肯向外说的原因,就算说了,得到那施舍来的百来十块也解不了燃眉之急,只是徒增笑谈而已,倒不如自己想办法。
尽管如此,但梁宵月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是想帮她一把。
梁宵月等了一个晚上,终于在睡觉前,等到阮小雪的电话。
电话里阮小雪的声音在发抖:“你都知道了?”
梁宵月不知怎么回答,半天才嗯了一声:“这钱你先收了吧,以后出来工作再还我。”
电话里那端沉默了片刻,阮小雪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你,阿月。”之后再无下文。
梁宵月知道她在硬撑,安慰她:“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梁宵月上学的时候,碰见了蒋一帆。
蒋一帆主动和她打招呼:“我这最多只能出五百,赵西陵比我更抠,好说歹说,看在我的份上,也只肯出三百。”
梁宵月知道赵西陵,他和蒋一帆关系不错,父母都在广东做生意,家境优渥,据说他一个月有好几千的零花钱。
“这不怪他,他连人都不知道,平白无故给钱,谁也不愿意。”
蒋一帆说到这顿了一下:“我尽力了,目前只有这么多钱。”
梁宵月点点头:“行,回头给你带奶茶。”
她说到做到,隔天就做了两杯奶茶,拎过去隔壁班找蒋一帆。
蒋一帆很快就从教室出来了,看见她手里的奶茶,顿时眉开眼笑:“这都是给我的?”
梁宵月白了他一眼:“想得美,有一杯是给赵西陵,你帮我给他,但别说是我给的,就当是谢他捐款的事。”
赵西陵人长得好看,家里不差钱,成绩中等,喜欢他的女生如过江之鲫,女朋友不知换了多少任。据说最近在和他们班的大美女林佳盈谈对象,也不知是真是假。
梁宵月对他没兴趣,也不想惹麻烦。
等梁宵月送完两杯奶茶之后,一转身,正打算回班里的时候,迎面却碰上了陈清川。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下愣住了。
脑海里瞬间回想起那句话: 谢谢你帮我讲题,下次我给你带奶茶。
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梁宵月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只能祈祷他忘掉这事。
更何况,像他这样气质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应该连奶茶是什么都没兴趣知道吧?
梁宵月一边暗自盼望,就在她与陈清川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顿住脚步。
梁宵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他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喊住她:“梁宵月。”
他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就像春日里的晴空。
梁宵月缩回迈向前的脚,勉强地应了声:“嗨。”
陈清川不吃这套,他的视线落在蒋一帆手里的那两杯奶茶之上,停留了几秒之后,淡淡移开:“我的呢?”
“你的什么?”梁宵月装听不懂。
他嘴角微微上挑:“你之前答应过给我带奶茶,忘了?”
梁宵月没想到他记忆那么好,支支吾吾地解释:“怎么可能会忘,那个就是家里的茶叶不够了……我新买了,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到货……”
陈清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
“是的是的。”梁宵月忙不迭地点头。
蒋一帆看到这幕,对她挤眉弄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让她趁早交代。
梁宵月趁陈清川转身时,冲蒋一帆挥拳头,吓唬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陈清川即将要进教室时,梁宵月喊住了他:“哎,那个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我没有忌口的。”
“那甜度呢?”
“照常就好。”
梁宵月趁着周五把周末作业在家写完,周六老梁要去参加一个科组聚会,要求携妻带子。
梁宵月坚决不肯,骆珈也婉转地拒绝了,老梁无奈,只能说服李阿姨和他前往。
李阿姨不放心两个姑娘中午在家吃外卖,一大清早就去菜市场买回一堆新鲜食材,说是提前给她们备饭。
老梁大手一挥让她别管:“阿月自己会解决,她学习不行,做菜倒是还可以,以前我下班,都是她煮的饭。”
李阿姨生怕骆珈做饭,会影响学习,听他这么一说,心倒是放下来,临走前叮嘱:“珈珈,妈妈给你找的卷子放你桌上了,记得做,我回来要检查。”
为了显示她的大公无私,李阿姨又看了在厨房灶台前忙碌的梁宵月:“阿月有空最好也做做,那是省城学校的期中考卷。”
梁宵月应了一声,照例没放在心上。
家门一关,骆珈就穿着睡裙,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了眼梁宵月,后者正在厨房打鸡蛋。
骆珈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问:“你在做什么,要不要帮忙?”
梁宵月和骆珈相处了一周,觉得她心眼不坏,对她的印象倒是渐渐好了起来:“我打算做蛋糕,我一个人做惯了,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骆珈点点头,也没离开,站在厨房的一角,静静地看着她把焦糖饼干碎和融化的黄油搅拌在一起,倒入纸杯模具。放入冰箱冷藏,作为蛋糕基底备用。
梁宵月的手法很娴熟,一看就是经常下厨做烘焙。骆珈看得她做得认真,忍不住小声问了句:“你这些都是给谁做的呀?”
梁宵月想了想:“一部分留着自己吃,另外一部分给朋友带的。”
其实她今早没打算做蛋糕,只打算给陈清川做杯奶茶,周日晚自习的时候,给他带过去,但她想到她忘记承诺这事,心底还是过意不去,就额外送他两个蛋糕当做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