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居民区安静得不像话，屋檐上积着一层未化的薄雪，在慵懒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又是他吗？”
“每次都这么大的阵仗。”
“他是谁啊？”已经和两个漂亮姐姐混熟了的小允学着她们的样子，踩着小板凳，踮着脚往窗外望去。
他仰着巴掌大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水晶似的眼珠子干净明亮，睫毛浓密纤长，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地望着两个姐姐。
前些日子的大雪已经纷纷扬扬地停了下来，空气还是冷地不行。
这个时间，除了正好买菜回来做饭的妈妈们三三两两，根本见不到其他的行人。
可能是屋内暖和的缘故，小允两只小手趴在窗户沿，呼出的气息在窗户玻璃上凝成一小团雾气。
露娜玛娜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的小侄子解释，“哥哥的…一个朋友。”
“Pao友吗？”小允踩在小板凳上的脚尖微微踮起，露出胖乎乎的小腿肚子，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毛衫，袖口已经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手腕。
“不…不是这样的！”玛娜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两团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发红，手足无措地和小朋友解释。
露娜连忙蹲下身，抓住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道，“你这么小，是哪里听来的词？！”
“三酱那天在孤儿院和别人说的。”
“……”露娜。
玛娜头疼地摁住额头，“真是的…哥哥都教了些什么啊。”
小允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水晶般明亮的眼珠子望着两个漂亮姐姐，天真道，“所以他们真的是pao友？”
“不…不是这样的！”玛娜结结巴巴地差点儿被小朋友给绕进去，解释，“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嗯…对！关系很好！”
“哥哥的前男友啦！”露娜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捏了捏小允的脸蛋。
“露娜！”玛娜震惊了。
别什么都和小朋友说啊！
将来要是把他带歪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知道了好不好？”露娜显然没有玛娜那么多的担心和顾虑，耐心地跟小朋友道，“不过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哦～小允不要学，你还小，早恋是不可取的！”
“……”玛娜无语地看着一本正经教导小朋友不要早恋，自己却在小学五年级就开始交男朋友的姐姐。
两姐妹从小一起长大，露娜太清楚自己的妹妹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当年哥哥要不是在六本木眼瞎，也不会和那个男人纠缠到现在！”
“……”玛娜。
你们俩是大哥比二哥，谁也别说谁好吧。
窗外的巷子被清一色的黑色保镖车堵得水泄不通，车顶的积雪被清晨的霜冻成薄薄一层硬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邻居家的妈妈们拎着塑料袋经过，脚步慢下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被站在车旁的保镖微微侧身挡住视线，只能讪讪地走了。
三谷隆出来时，身上裹着深灰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还不忘戴着围巾和口罩，企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好他砸穿地球表面也不会有人认识他！
他黑着脸钻入林肯防弹车时，肩膀微微弓着，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那件单薄的羽绒服里。
周围大妈们好奇打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偏过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终于还是忍无可忍。
“都说了来找我别这么招摇！”
“三谷先生，我们已经删减了一半的保镖。”为首的助理助理恭敬地站在车门口，黑色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方方正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扶着车门。
三谷隆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你们这样张扬更容易引人注意吧？关门！”
他不想被当成猴子！
助理微笑地鞠躬，体贴地关上门。
三谷隆自闭地摘掉口罩和围巾，正要松口气往后瘫，发现之前的座椅靠背被调整了角度，他歪了歪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又给调了回来。
随手把围巾团成一团搁在旁边的座位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喉结，呼吸逐渐放缓，肩膀也一点点塌了下来。
这两天忙着一个单子，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可能是到了熟悉的环境，下意识就放松地阖上双眼，闭目养神，“眼罩给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呢～”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在身后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三谷隆瞬间睁开眼，视线却是一片漆黑。
灰谷龙胆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手腕，深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目光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别乱动的好～你是我哥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我可不像他那么有耐心～”他说是这么说，还是微微倾身，耐心地帮对方戴眼罩。
熟悉的气息洒在三谷隆的面上，鼻息间是和他哥哥如出一辙的古龙香水味，让人莫名地心酸。
“龙胆君。”三谷隆插在兜里的手攥紧，他的尾音几乎消失在喉咙里。
“他连我的事都和你说过？”灰谷龙胆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微微抬起，让带子穿过他浅蓝色的细软发丝，漫不经心地视线打量着对方，像是在评定什么有价值的作品，一寸一寸的，却让人莫名心凉。
三谷隆淡淡一笑，“你们兄弟两个要不要一模一样？”
能不能记记他？
当年背后拍了自己一板砖的人不记得，他这位求而不得弟弟兼爱人也不记得。
灰谷龙胆没觉得自己和哥哥哪里像了，只是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普通的羽绒服，“听水野说，兰哥挺宠你的？”
“有吗？”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受宠的三谷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