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上官公子一早便上门拜访?此时正在客厅与阿爹说话?”
坐在梳妆台前的赵芙儿在听完小桃的汇报后,正在梳着垂在胸前长发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上门拜访本就是她与上官铮昨日早已商议好的,所以赵芙儿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但并不知晓内情的小桃却对赵芙儿略显平淡的表情感到有些诧异:“小姐,你真的打算要与那个上官公子成亲?”
从铜镜里瞧见小桃因为忧心而微皱起的眉头,赵芙儿勾了勾双唇:“怎么这副表情?之前不是你劝说让我忘了段郎,再找个别的如意郎君吗?”
小桃闻言看着赵芙儿,皱起的脸蛋像个刚出炉的小笼包子,“话是这么说,那个姓段的辜负小姐你在先,自然是要忘了那个负心汉为好,但是,小桃也希望小姐能找到一个能够真心待你好的如意郎君,而不是这般仓促潦草……”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逾越,小桃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变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嗯?什么?”
听得并不真切的赵芙儿朝小桃投去疑问的眼神。
小桃犹豫了须臾,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什么,奴婢就是觉得那个叫上官什么的不是什么好人?”
大致猜到上官铮身份的赵芙儿听到小桃的话,顿时来了兴致,“为什么这么说?”
察觉到赵芙儿的态度,小桃先是看了赵芙儿一眼,才缓缓开口:“虽说他接到了小姐你的绣球,昨天小姐你还去找了他,但是隔天就眼巴巴找上门来,是不是有点过于着急了?”
“你的意思是——”
“关阳城里谁人不知小姐你的身份,我是怕那人就是冲着小姐你的钱财来的,那样的贪婪小人会对小姐你好吗?”见赵芙儿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小桃才放下心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听出小桃话里的关心,赵芙儿心里顿时一暖,脸上的笑容也暖了几分,“小桃,”
赵芙儿放下手中的梳子,侧身伸手拉过小桃的手,语气只有自己才懂得的真诚:“谢谢你。”
“嗯?小姐怎么好端端说起这话?要谢我什么?”被拉住的小桃一脸疑惑。
望着一脸单纯,甚至开始微仰头试图回想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小姐对自己道谢的小桃,赵芙儿笑了,但并未打算向她解释。
对小桃的那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在经历了段君文无缘无故消失,自己阿爹有重大秘密瞒着自己这些事情变故的赵芙儿,依旧全心全意在为自己着想担心的小桃,对于赵芙儿来说,是一件让人感到幸运与开心的事情。
小桃看着对着自己笑而不语的赵芙儿,下意识地又唤了对方一声对方:“小姐?”
“没什么了,既然有客人上门拜访,那我们也过去瞧瞧吧。”赵芙儿轻笑说道。
“嗯?哦,好!”
另一边——
赵老爷一开始在听到下人前来禀告有个姓上官的公子前来拜访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赵老爷就回过神来,来不及细想其他,便连忙让人将人请进来,并刻意叮嘱道要上前伺候的人要多留神,切莫得罪了贵人。
屏退吓人后,赵老爷拢眉抚须,陷入了沉思,开始思索着上官铮的来意。
等赵老爷来到会客厅,便瞧见上官铮正一脸闲适地端着茶杯,与坐在他旁边的紫衣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赵家不愧是关阳城首富!光着招待客人,居然用上了玉泉清茶,还是在清明前采摘的头采茶。据说近两年因为天气导致这茶叶收成不好,一两的玉泉清茶已经炒到了上百两银子,据说还是有价无市。我们多喝点,不能浪费了。”
赵老爷刚走近,便听到上官铮正以兴奋的语气对着安静端坐在一旁的暮绛雪说道。
按理来说,换作常人听到上官铮那近乎贪婪的话语,难免心生鄙夷。可赵老爷听到后,不仅没生气,反而爽笑出声踏进了会客厅,并热情地接过话茬:“哈哈哈,难得上官公子喜欢,我待会喊人给上官公子拿几饼送到你现住的地方。”
在赵老爷靠近会客厅时,便已注意到的上官铮却像是刚刚才发现对方一样,扭头看向赵老爷:“赵老爷?”
“这……怎么好意思?”话是这般说着,但上官铮脸上却丝毫没见不好意思的表情,甚至又端起白瓷茶杯轻啄了一口茶水。
赵老爷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道:“难得能遇上像上官公子这般懂茶的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话是赵老爷的真心话,但是也只是一部分真话。
更多的原因是赵老爷清楚,能尝出这茶是玉泉清茶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是能清楚指出这是在清明节采摘的头采茶,说明品茶的人要不是曾经品尝过,所以知道。
又或者说对方对这茶极为熟悉或者能时常接触到这茶,所以才能清楚说出这茶的来历。
而上官铮明显属于后者。
尽管上官铮方才表现出一副贪小便宜的模样,但是藏在语气中那不易察觉的不以为意,还是让赵老爷敏锐捕获到。这就说明了,上官铮极有可能在日常当中常常能接触到这茶。而能经常接触到这种价格昂贵的茶叶的人,身份又岂会普通?
既然对方喜欢,他大方一点送给对方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