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带我回来的?”
那婢女微微怔住,仔细想了想才道:“是有人将你安置在大门前,出去采买的奴才刚好碰上,就把您给带了回来。”
“您这是去哪了,折腾得一身伤回来,小姐担心您,便让我过来照顾您一段时日。”
“替我多谢钱小姐。”
谢宁安看着自己结痂的伤口,虽表面上看着无事,可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感受到不对劲。
那箭簇上是带毒的。
她现在身上也没有解毒丸,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觉得喉咙干痒,像是被火炙过一样。
“医师让您好好休息,稍后我为您点个香。”
她摆了摆手,说话实在费劲,用手示意她点完香后就可以退下了。
正闭着眼小憩,屋内的香气从香炉中缓缓飘来,窜入她的鼻息,这气味让她觉得熟悉,像是不久前刚刚闻过……
她哑着嗓子问出了声:“这香是从哪来的?”
婢女正点着香的手停了下来,随即转身回之一礼,恭敬答道:“是老爷官场的好友赠予的香,小姐觉得好闻,便让夫人给各个院子都用上了。”
这话听着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可奇怪的是,这样的气味她在另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日去宴听阁时,大堂上的香炉中也是点的这种香。
这就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需要等候鱼儿落网,背后之人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是哪位官老爷送的?”
“好像是叫……”婢女偏头想了想,才想起那人的姓氏。“是张大人。”
从婢女的口中得知,那位张大人是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是从一个小地方提拔上来的。
这些年他势头正猛,在官场上与很多人都交好,似乎哪一方都不站队,一副老好人的架势,可往往来说,这类人阴起人来最狠。
她坐起身,让婢女将香拿到她跟前来,凑近鼻子下方,仔细闻了闻,再次确定了这个气味就是她在宴听阁时闻到的,一点儿不差。
这香是以栀子花香为主香调,又加了些许的沉香为副香调,两种大为不同的香调结合在一起,独具一格,让人印象深刻,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样独特的香气,不像是大胤人喜欢的调子,倒有些像前些年乌托送来的贡香。
此香是为贡品,唯有宫中贵人们才有资格享用,寻常人家里必然是不会有的,若是出现了贡品,罪过可就大了。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乍然显现,谢宁安轻抿着唇,即刻想要起身下床,却被身上的伤口拉扯到,痛呼出声,没撑住,半跪在了地上。
婢女见此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好生安置回了床榻,并细声叮嘱道:“小姐您当心着些,伤口尚未好全,医师让您卧床静养,不便下地。”
“将这些香全都藏起来!”
厉色说完后,她反应过来这样治标不治本,随即肃然吩咐婢女尽快将这些香给焚毁。
“这……”不等她说完,谢宁安便沉下脸来催道:“还不快去!动嘴要快,一刻都不能耽搁!”
婢女见她沉下脸的样子,竟然有了几分达官贵人身上独有的气势,也不敢多加问询,转头就去找了自家主子。
钱沁听到她急匆匆跑过来说的话,只是愣神片刻,就不由分说地传令下去,将那些香全都焚毁。
下人听到命令也不敢耽搁,在后院的一角将所有的香料全都焚了,点了香的屋子全都打开通风。
钱氏夫妇不在家,家中自然是由钱沁说了算。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敲门,门童开门后看见那兵甲相对的阵仗,腿险些被吓软。
颤着声音询问道:“各位军爷是有什么事吗?”
钱氏夫妇今儿早上才被圣上传召入宫,午时刚过宫中就来了人,瞧着这架势便知来者不善。
领头的人亮出特赦的搜捕令,冷言道:“我们奉陛下之命,有人举报钱大人走私贡品,换取钱财,特命我们前来搜查。”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家老爷一直都老实本分,根本做不出走私贡品一事啊!”
“走没走私,搜过才知道,不是你一言两语就能了知的,让开!”
那些御林军根本没有给他留机会,将那门童一把推开,身后的人一股脑地涌进去,直冲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