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毕竟,没有伤害过我们。”孙时芜揽住她轻声说道。心中大概知道为什么李朔知道了她的身份了。
杨春生暗自叹了口气,她能说的、不能说的东西都太多了,只能在心中再道一次歉。
“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三位姐姐,如果你们是我亲姐姐就好了。”杨春生的声音有些闷,“那样,我或许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孙时芜轻轻拍着她,蓝杉也在一旁安慰。
“我是不是很自私。”
孙时芜道:“人都是为自己的,你之前想过的轻松些,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杨春生抬起头说:“我是做了错事的,我知道,所以我也不祈求原谅,只是我想带孙姐姐去见见庄主,他自京城离去,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的。”
“我知道,我会去的。”孙时芜轻轻说。其实她虽然对夺岳山庄后人这个身份没什么认同感,但血脉之间,大约总还是希望能见上一面、说上两句话的吧。
她不知道。
赵蓁和钱时文休息了两三日,便又换了个身份出了城。
他们一路沿着小路往山林中走去,还见到不少铩羽而归的江湖人,身上或都带着点伤。神情看着有些丧气,嘴里还说着些骂人的话。
赵蓁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他们应该是遇到了军队,被当做出气筒了。
“听他们说,那部分驻扎的军队撤离了。”赵蓁说。
钱时文正看着今日一早自清静宗传来的信。
“是西北又要打仗了,他们不可能再把兵力浪费在这里,所以才会有那些流言出来。”钱时文道,“师弟刚传来的消息。”
赵蓁接过那封信去看,信中蒲孟珂没写多少东西,他直接把老家寄过来的信塞了进去,那里面絮絮叨叨的东西很多,但内容大致也明确。
“清静宗其实距离北境线就不算远了。”钱时文道。
赵蓁指着笔迹不同于别处的部分问:“这是谁写的?”
“皇甫,左手。”钱时文道,“他来山上之后才练的左手字,其实他的左手剑也很厉害。”
那部分写得更加简洁,谈及了翻案之事:朝中虽有争执,但还是两派在争,不过都是内斗的输家,就看谁的势力和声量更大。言及皇帝其实也在考虑这件事的收益。
结合信件内容,大致可以推断出朝堂中也有人提出江湖之事拖了太久,若是继续推进恐过度惊扰百姓、失了民心,又担心西北部分兵力不足、军心涣散,但若是全然停下,之前努力基本白费,还在讨论折中方案。
赵蓁看过之后松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之后或许就好办了。”
“不好说。”钱时文道。
确实不好说,但应该会比现在的情况好很多了。
“李朔之前便能隐匿多年,但当时他年纪尚小,应也是有人帮忙,现如今他几乎踪迹全无,应该也是躲在了没人的地方。”钱时文换了个话题,“所以我们这回进山,是为了找他。”
赵蓁点头。
皇甫明德的信中还透露出一点内容,就是皇帝还是想要翻案的,毕竟当初名士清流多在四皇子麾下,他还是需要这一份力量的。只不过翻案也有条件,这条件,要么在李朔身上,要么就是在赵蓁身上了。
他们二人怀揣着沉重的心思进山,但谁也没提及到底要如何去找李朔,茫茫山野之中,要找两个人何其艰难。
李朔自然也知道这事十分艰难,他想过要在树上留下痕迹,但终究还是担心会被别人发现,于是在拿着半张地图寻找未果的情况下,他们二人身上物资消耗殆尽之前,便又赶忙找了附近的城镇补充所需物品。
四个人就这样,在秦岭的边缘见了面。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合,在四人相顾无言的情况下,喊杀声突然出现,竟不止是谁透露了风声,那些满怀怒气的江湖人就这样追到了这里。
赵蓁无奈道:“真是一把好用的刀,简直是指哪打哪,一点脑子都不带。”
“聪明人毕竟少数。”
“文哥,这可是有自卖自夸的意思了。”不过赵蓁也有些担心,钱时文的伤毕竟还没好全。
“蓁蓁,这可不算是谦虚的说法了。”
“也是。”
李朔看着他们一言一语,心中倒是十分欣慰。
李济安道:“庄主,怎么办?”
“既然寻上了门,那就说明当时还不够斩草除根,既如此,现在便将这旧怨一并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