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好一会儿,有个人说:“你是想暂时留在这里,但身上又没钱,所以想找点营生,你们读书人啊,说话就是文绉绉的,听着累。”
“是了是了。”
他回头看了下赵蓁,赵蓁立马装作痛苦的样子,说:“先带着你妹妹来我们衙门,让衙门的医师上个药,之后再说。”
钱时文连忙作揖道谢,又说了点之乎者也的话,让他们有些头疼,便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往衙门而去。
于是钱时文背着赵蓁进了衙门,赵蓁自然是没有受伤的,她是想起了之前遇到山匪的时候,那些捕快提及他们认字的人其实不多,钱时文和赵蓁都认字,自然也就能够利用当地官府打听消息了。
“文师爷,这位姑娘受了伤,我们遇上了就带她过来瞧瞧。”
文师爷点点头,说:“胡大夫在后院呢,你去取些跌打损伤的药来就好了,他那边正忙着呢。”
文师爷看起来年纪不小,有个五十多岁,整体十分清瘦,但精神不错。胡子整理的十分精致,一身衣服虽然看起来略显穷酸,但整体非常干净,手上还沾了点墨迹。看下面人同他说话,也带着几分敬重,却也显得亲昵。
顾忌男女大防,赵蓁便去了一处屏风后面自己上药。
那人又对文师爷说:“这位公子与那位姑娘是兄妹,是投奔亲戚的,途中遭遇山匪失了钱财,妹妹赶路辛苦也扭伤了脚,如今想找个营生,暂时在这里停几日,赚点路费和药费,文师爷,你有什么消息吗?”
文师爷思量了一下问道:“你可认字?”
“认得,学生学问尚可。”钱时文说,“此番投奔亲戚也是因为家中变故,到了新地,还是要潜心学习准备乡试的。”
文师爷点点头。
钱时文又道:“听闻此回春闱主考官乃是七皇子殿下,朝局逐渐清明,或许将来或有出头之日了。”
文师爷道:“不错,身上可还有名牒?”
钱时文取出名牒道:“之前遭遇山匪,也是恰好逢当地官员搭救,这才补了这名牒。”
“宋惜文,好名字,衙门近日事多,能认字、会写字的人太少,基本都有任务派出去了,你暂且就在这里做个文书,若有人来报案,做一下记录,若是有其他的事,我也会叫你。”文师爷说道,“至于住处,若是二位不嫌弃,我家院中正好还有两间空房,是我出嫁的女儿和去当兵的儿子的,正好也能让二位暂时住下,钱就不收了。”
“多谢师爷。”
“你来衙门,我同大人说一声,一日给你十文,做够十日补你二十文。”文师爷继续说,“我们这里也不算富庶,衙门呢也没什么钱,你不嫌弃就好,吃食上,同我们一起便是,也不收你钱了。”
“那真是太谢谢了。”钱时文说。
文师爷又同钱时文说些注意事项,这时后院却吵了起来。
“那群江湖人太不懂规矩,迟早要给他们收拾了。”
“就咱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还能收拾他们?头儿,你说,老四是不是在说梦话啊。”
老四受伤很重,他架着胳膊让胡大夫包扎,但嘴里依旧不饶人:“哪里算是什么梦话?山匪、水匪被清干净了,接下来就是这群人了,说实在的,他们和那些土匪有什么区别?”
“是没什么区别,就是打不过。”
赵蓁听着,这群人似乎是同江湖人起了冲突,难道已经有人找到了夺岳山庄这里?她们动作还得更快一些。
钱时文自然也听到了,他忍不住问:“师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起了点冲突,没什么。”文师爷不想多说,“这些事你可别管,你要是管了,咱们这个小小的衙门,可能还保不住你呢。”
钱时文点点头。
“好了,今日天色不早,我这里还有些册籍要归档,你来帮个忙吧。”
钱时文应了声好,便跟上,路过那方屏风的时候,冲着赵蓁做了个口型,要她暂时先不要动。
赵蓁点点头,于是就坐在这里理一下思绪。
“孙大夫,真的什么线索都没了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告诉我?”王九问道,他已然停留多日,孙大夫可还是什么都不给他,这让他有些挫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我真的不知道了,家里都被你翻了一遍,什么密室啊,暗格的,不都翻出来了吗?总不能还要让我去挖人家的坟吧?”孙大夫也气呼呼说道。
“挖坟!”
“你想都别想。”孙大夫说,“她下葬的时候,身上可是什么都没带,而且信里都写了,不想将秘密带到坟墓里。”
王九嘴硬道:“秘密是秘密,地图是地图,襁褓是襁褓。”
“那块糟了的布料你又不是没见过,连展开都难,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那块襁褓呢?夺岳山庄的人也不会蠢到只把秘密交给两个丫鬟吧?”孙大夫又说,“我看你不如直接去夺岳山庄,说不定还能找得更快一些。”
王九叹了口气:“我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