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盯着屏幕上那个猫爪图案看了很久。

手指还按在屏幕上，指腹能感觉到手机发热的温度。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妖核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仿佛刚才那一动只是错觉。

他知道不是错觉。

小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留下痕迹。那只猫活着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每一次靠近都藏着算计。死了也一样。

林倦把手机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妖核。

光线照在上面，黑得发亮，像凝固的墨汁被磨成了石子。表面光滑得不自然，根本不像是被巨石压出来的东西，更像是刻意打磨过的——里面藏着什么。

他拿起其中一枚，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凑到眼前看了看。

“密信？”

没人回答他。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妖核放在桌面上，闭上眼，将精神力探了进去。

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震动了一下。不是声音，是频率。一种极低极深的震颤，像远方的钟声在水底响起，又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林倦的精神力触到妖核的内部空间。

那里不是空的。

一段被加密过的信息，像一捆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卷曲着悬浮在黑暗里。加密的方式很粗糙——用小黑的脑子来说，能做成这样已经算它用尽全力了。

“行吧。”

林倦开始解。

花了大概半小时。

这加密要是让别人来破，估计得折腾到天亮。但林倦太了解那只猫了——它怎么设置陷阱、怎么混淆视听、怎么在关键地方偷偷塞一个“障眼法”，全是他教出来的。

所以当最后一道加密纹路被剥开时，他几乎能想象出小黑蹲在旁边得意地舔爪子。

信息被展开。

一个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在很暗的环境里录的。但林倦还是看得很清楚——小黑以人形站立着，两只后爪着地，前爪抬起来，笨拙地在比划什么。它的背影挡着一面墙，墙上隐约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

“咳。”

小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这昏暗的画面里显得有点哑，像是它自己也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录下这个东西。

“林倦。”

它开口了。声音和平时那种喵喵叫完全不同——更像一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有些沙哑，却硬撑着让自己显得镇定。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已经挂了。”

林倦没动。

“别难过。”

小黑说完这三个字，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我早就知道灵潮教那帮人不靠谱——”

它说着说着语气就变了回来，带着那种熟悉的、混不吝的劲儿。

“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以为我真就只是只猫？我偷偷查过很多事，只是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嫌我多事，又把我赶走。”

画面里，小黑偏了偏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们那个‘清算会议’，我侦查过了——”

它又停了一下。

“是陷阱。”

爪子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符号。

“会议地点被布置成了一个超大型接引阵。如果你进去了，妖王的意识碎片会被强制注入你的身体。”

林倦的眼皮跳了一下。

“至于对策——”

小黑的爪子顿在半空，像是也在权衡。

“你要做的不去。或者……”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反杀他们。”

说完这三个字，小黑放下爪子，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身后那面墙上的符文——那是林倦教过它的一个反向接引阵的变体，被它歪歪扭扭地刻在墙面上。

“反向接引阵的图纸我画了放在你书桌下面第三块地板砖下。”

“用得上最好，用不上——”

它耸了耸肩。

“就当我是瞎操心了。”

画面暗了下去。

林倦坐在床边，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妖核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