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谁若是动了九幽，便是触碰到他的底线，天命绝不会手下留情。众人心中纵然满是疑问，却没人再敢开口。

自此，一尘天风声鹤唳，再无以往的轻松与恬淡。

众神陆续散去。天命来到析木阁，白蘅正小心擦去九幽脸上的血迹。天命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抚过她眉间的疤痕。

白蘅忍不住发问道：“仙尊，九幽尊者，这道疤从何而来？”

“这里，便是沉檀三千入体之处。”

白蘅听罢，心疼地转过身，喃喃：“这得多疼啊。”

“白蘅，明日你随我和九幽前往紫薇山闭关。”

白蘅一愣，紫薇山乃是一尘天圣地，非八神皆无资格入山，他一个末流小仙还能同去？

“我...我也能去啊！”

“非常时期，你在身边，也好照顾幽儿。”

白蘅再不明白事理，也知天命城府极深，闭关之际，为了九幽，还能将他带着，他也不敢再追问，何况能陪在九幽身边，本就是他所愿。

见天命没有别的吩咐，他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天命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九幽，伸手将她轻轻扶起，抱入怀中，低声道：“幽儿，你受苦了。”

另一边，白蘅方才走得匆忙，忘了取回自己的拂尘，于是转身折返。刚到门口，就瞥见了天命抱着九幽。

他吓得猛地停住脚步，背紧贴在门外，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天命温柔的声音，丝丝传来，“我是逼不得已，你放心，咱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白蘅的心脏怦怦跳，往日威严面如冰雕的天命，说着这般情话，把白蘅吓得不轻，他不敢多停留，悄无声息快步溜走。

白蘅慌慌张张走出析木，从袖口拿出一个酒瓶子，打开瓶塞就猛灌一口，一瞬间的清冽总算是让他平复了心绪。

一抬头，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凌霄。

凌霄见到白蘅拿着酒瓶，无奈地埋怨，“白蘅，你不在屋里照顾九幽，怎么站在这儿喝酒？”

“这，这我...”

还未等白蘅说完，凌霄就急不可耐地表明来意，“我要去看看幽儿。”

“我的凌霄神尊，天命仙尊此刻在屋内呢。”

“大哥在又如何。我知道你们明日就要动身去紫薇山，我只是见九幽一面，大哥总不至于不允。”

“不，不是，那个... 那个...”

见白蘅吞吞吐吐，神色为难，凌霄皱眉：“你这是怎么了？喝酒喝多了？”

“天命仙尊他，啊呀，你先随我来。”

白蘅不便在此细说，只想拉着凌霄尽快离开。

凌霄见他这般慌乱，疑虑更深，便跟着他，一同走到时枢殿前，存放三界时序记录的【冰川】跟前。

此处现下空旷无人，凌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白蘅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只吐出半句话：“仙尊他，他对我家尊者”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这个老儿，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说清楚，我可说不清楚，天命仙尊在析木阁正抱着我家尊者呢，你让他和你说清楚去。”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凌霄心上。

他早知道九幽对天命暗藏情愫，从前只当是九幽单方面的执念，天命心中清楚，却一直守着分寸，从未回应。

可眼下这般越界的举动，完全超出他的预想。他不知道天命究竟要干什么，他只知道如果再坐以待毙，一定有倾天的大事要发生。

他突然想起，九幽被天命抱回时，发间有枚熟悉的木簪，心里倒是有了两分的安稳，他必须尽快见到九幽和林疏，弄明白冥界发生的事情。

只是一旦牵扯上情爱，很多事情，便再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