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嘟囔:“遗书还用得着学校送,定时邮件都能解决的问题,一点诚意都没有。”
“何止是没有诚意,执行部给出的福利是死后帮我们把遗体运回中国,我们要是都死在中国他们还省事了。”姜时月点点头,“能一下子送四个,另外两个往意大利和俄罗斯送就好。”
“而且他们只是说送回中国,又不是送回老家,说不定才长江边找个地方把我们就地掩埋了呢?”路明非恶意揣测。
“然后在数十年后刨除四具尸体,两男两女,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由此展开。”姜时月也来劲了,“我妈要是看电视的话,就会看到我的死讯了。”
“师姐你不写遗书吗?”路明非好奇。
姜时月摆摆手:“不写,我死之后,诺玛会把我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定期给家里汇一笔不大不小的钱,我妈就会以为我还活着,在外国过好日子呢,不愿意回家见穷亲戚但是还有点良心,至少记得付她的赡养费。”
“那师兄呢?”
楚子航低声:“有学校在,家里查不到原因的,我只能跟妈妈说忘了我好好生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说的人莫名心酸。
“那么大一个孩子养到成年原因不明地死了,家里能接受吗?”
“再不能接受也死啦。”姜时月耸肩,“所以你家里人能知道真相也还不错,至少不用费尽心思地骗人。而且学校真的有不少黑暗中的岗位,可能一干就是一辈子,在荒无人烟的海岛或者沙漠,唯一的活物只有来拉屎的鸟,平时用漂流瓶和外界联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发现,哇塞,世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这种条件过于困难的岗位通常会配备至少两个专员。”楚子航补充。
路明非被姜时月的语气逗笑了,意识到这两个人是在安慰自己,心里也升起一丝期冀,万一呢,学校不是人的事干的还少吗?能把什么都不懂的大一新生派去送死,也能把这个新生的爹妈扔到没人的地方驻守。
“那就逮着我家霍霍啊。”他感觉自己眼眶稍微有点湿润,声音也哽咽。
“所以你得跟家长告状啊。”姜时月说,“然后你爸妈知道了就会杀进校长办公室,拿刀指着昂热问,你派我儿子干那么危险的事,老娘跟你没完,哇呀呀,今天非拆了你这个鸟学校,拎着你这个鸟人在全校面前给我儿子道歉。”
随着姜时月的话,路明非记忆里颜色快褪干净的两个人好像活过来了,她们能干这种事,她们真能干出这种事。
路明非二年级的时候被班上一个男生污蔑偷了他五百块钱,办公室里,路明非在一群老师和那个学长家长的注视下给乔薇尼打电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乔薇尼听完原委,只留下了一句斩钉截铁的‘我儿子路明非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路明非当场就不哭了,不委屈了,不害怕了,把电话举得老高想让所有人听清楚乔薇尼的话。没一会这两个人就全副武装地来学校砸场子,一番幸苦查明事情真相,还了路明非清白,逼得那个人男生在家长会上,在全班面前给路明非念道歉信。
以前都能为了儿子勇斗恶霸,现在为儿子豁出去了硬刚昂热也未尝不可啊。说不定她们真被坑到了什么交流不便的地方,还以为儿子正开始校园生活呢。
路明非也回去了,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姜时月和楚子航并肩而立看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姜时月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么做只是让路明非暂时没感觉,等过一会他可能会更难过。”
不管语言再怎么天花乱坠,孤独才是当下最真实的感受。
楚子航说:“我们毕竟不是他的父母,只能安慰路明非,希望他能振作起来,这种事情还是要他父母亲自来才...”
他说到一半打住话头,姜时月在听见楚子航说‘我们毕竟不是他的父母’时就伸出了手,想要拧楚子航,但是很可惜现在是冬天,大家穿的都其厚无比,她只能抓住楚子航的羽绒服拧不到他的肉,还是楚子航注意到异常主动闭嘴的。
“师姐,抱歉。”
学校给出的休整时间有限,吃完饭再写写遗言就差不多该出门,专机会把她们送到中国长江流域,直接开始任务。
飞机上,姜时月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伊丽莎,你怎么在这里?”
伊丽莎白昏迷的当天姜时月和楚子航就加入了青铜计划,开始封闭训练之后,所有的设备全部没收,伊丽莎白和姜时月说的上一句话还是‘我要去体检了’,姜时月回她‘知道了’。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这么危险的任务怎么让你也参与进来了,你一个文职人员怎么上战场,海因里希教授都不管的吗?”
伊丽莎白想开口,但是姜时月的话和连珠炮一样:“遇见危险了要记得跑路,有事要躲到我身后啊...”
曼施坦因在耳麦中施耐德的远程指挥下随手拿了一个圆柱形武器敲打在姜时月的脑袋上,姜时月的脑瓜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着声音不错,曼施坦因又多敲了两下,咚咚。
“作为直面过龙侍参孙的人,伊丽莎白拥有的战场经验足够她参与周围警戒工作。”施耐德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她会和你们一同前往三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