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程越川想要的,级别更高的赛道意义也就在此处,赢了扬名立万,输了也不过就是少年心气,且还说得上一句虽败犹荣。
今日阳光晴好,虽然可能是为了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但刺目的日光会把人的瞳色照得格外突出。
刘肆曾经在程越川第一次上赛道时就已经偷偷感慨过了,还好此人生在这里,不然浅色的瞳仁恐怕无法装得下灼灼野心,而野心过剩就会显得贪婪。
从某些细枝末节不难看出来,刘肆本身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只不过是在和程越川天长日久的相处之下把自己磨平了而已。
“照明有限,注意中线,出口处有跳跃。”
程越川执行他的指令,在出隧道前微微眯起眼睛,相当快的适应了重新亮起来的环境。
“全油,一公里直道后右三。”
全油出口时程越川的视野还未完全恢复,只是他忠诚的执行了领航员的命令,如呼吸一般自如。
刘肆年纪确实轻,但他们已经赢了太多次,挑战过太多不可能,所有一切过于顺遂,于是当终点近在眼前时语气也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要过一个新的直道。
“终点。”
他们依旧是最快的。
推进到最后一个赛段时他们依旧是所有赛段领先。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拉力越野这个项目不确定性实在太多了,这个成绩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
再有经验的老将,再天纵奇才的年轻挑战者,谁都不敢这样奢望,最后的总成绩固然决定冠军,但每一个赛段乃至每一个计时点都是第一就有些高山仰止的味道在了。
最后一个赛段前一晚休整时,刘肆看着洗完澡穿着鼻孔鸡睡衣出来的男朋友直晃神,左看右看只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十岁修出金丹十五岁得道飞升独步天下的修仙文男主。
或许这副样子只是他的表象,程越川或许每天晚上都趁自己睡觉之后出门渡世救苍生。
刘肆端的一脸平静,实则心中已经暗暗幻想出程越川长发飘飘衣袖翻飞一剑霜寒十四洲,只觉得如此盛景自己不能亲眼得见着实可惜。
程越川只当他担心,无比自然的把手机丢去一边,捏着男朋友的脸亲一下。
刘肆被他满身苹果味从想象里带回来了,很没出息的没受住诱惑,专心享受这个吻去了。
SS19。
跳台,飞坡,泥泞的路面,所有一切对程越川来说都像是游乐场,唯一需要克服的难点只是要压住性子,别再挑战更极限的刹车点。
程越川无疑做的很好,刘肆的路书已经相当由着他的性子,容错率近乎为零。
至此,程越川突破了最后一道障碍,后面的路再没有任何拦得住他的东西。
这一站的最后一个赛段以险峻闻名,被誉为魔鬼天梯,抵达终点要过连续的发卡弯,且盲弯极多,除了对车手的考验,对领航员也是一场残酷的挑战。
“短直道,右一,回头弯。”
程越川全神贯注,流畅的过了这个弯,没有任何异常,数控中心一片赞叹。
只有刘肆察觉出些许其他的意味,程越川追求极速,但不会在已经敲定后的刹车点把余量压的这么狠。
但程越川不说,刘肆不会对他的决定存疑。
在下一个弯要来之前,刘肆开口前的那那么几秒,程越川出声。
“有响动,我的刹车不对。”
“明白。”
“一百米曲直,右三。”
刘肆没事人似的,安静的计算新数据,计算程越川失去刹车后的极限在哪。
这样的危险度极高,其实和程越川刹车出问题还不退赛不相上下。
暴雨过后湿滑泥泞的红土路面和他们勘路时截然不同,而刘肆此刻正在做的就是用经验重新模拟程越川需要什么样的指令,这实在实在太胡闹了。
偏偏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程越川在入弯前猛打方向又骤然切回弯心,整辆车以诡异的角度侧滑入弯,轮胎侧壁减速后一个漂亮的斯堪的那维亚钟摆,全场哗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在连续弯用这个!”
李斯停觉得程越川不可理喻,程越川的眼睛里满是愉快没有丝毫悔改的打算,而他的领航员更是一言不发。
入弯速度是死穴,而程越川硬生生用左脚踩出了一点还没完全失灵的刹车,局势顿时逆转。
在拉力这项运动上,没有任何一种情况不存在理论上的解法,历史上存在的封神个例数不胜数,但现实里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程越川抓住了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