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见状,起身道:“松手!”
王念舟更不敢松了:“你们到底在干么?有事儿说事儿呗,好端端的,走什么?”
陆晚晚转向邓婵玉,本想让她说说王念舟,却见人像锯嘴葫芦一样,耳根到脖子却红了个透。好家伙!
“你媳妇儿怀孕了。”非让她说,那就说呗。好好一个喜事,整得鸡飞狗跳。
空气静了一瞬。
王念舟愣在原地,眼睛眨了两下,像没听清:“……你说啥?”
“怀孕了。”陆晚晚重复了一遍,甚至带了点笑意,“月事不来、嗜睡、犯恶心,三样齐了。我方才正跟婵玉说呢,她自己个儿还懵着,半点没往那处想。”
王念舟终于松了手,目光一点点挪到邓婵玉脸上,看见她红透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
然后他笑了,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狂喜。他一把抓住邓婵玉的肩膀,又怕弄疼她,力道倏地收了,手却舍不得放开,就那么虚虚搭着,指尖微微发颤。
“我要当爹了?”
邓婵玉低着头没吭声,也没否认。实际上她此刻也还懵着,有种并不真实的感觉,恍如梦中。
王念舟转过身,目光亮得惊人,直直看向哪吒,咧嘴笑道:“小孩哥你听见了吗?我要当爹了!”
哪吒原本盘算着这人再不撒手,牙先给他打掉两颗,没想到……他嘴角抽了抽,目光从王念舟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移到陆晚晚同样带笑的脸上,最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恭喜。”
王念舟更来劲了,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孩哥,你以后就是孩子干爹了!”
哪吒一把甩开他的手,臭着脸道:“甚么干爹?”
“干爹就是义父,义父就是干爹,一个意思。”
“你倒是会想。”哪个要当义父,他还未曾想好呢。
“那是。”
他孩子义父是三坛海会大神,说出去多有面子!
邓婵玉看了看一脸无语的陆晚晚,又看了看斗嘴的两个男人,唇角微微翘起些许。方才那股子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已经淡去,手指轻轻搭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王念舟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拿个扩音喇叭昭告天下。同时,已经在琢磨遇上黄天化、南宫适等人,该怎么假装不经意地把这件事说出去了。还有邓九公那里,他更该跑一趟,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陆晚晚看他一副眉眼飞扬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提醒:“先别急着往外说。”
“为何?”这不大喜事吗?咋还不让说呢。
陆晚晚耐心解释道:“你方假托梦魇之事去找你师父卜卦……”
“卜卦!”王念舟“噌”一下站了起来,“对哦,一高兴差点忘了,师父卜出近期西岐有火厄,已下令全城储水、储沙。另派人重点留意,近期有无火系道人路过或入了商营。”
陆晚晚闻言,不觉松了口气:“太好了,至少提前有了防备。”想了想,刻意往细了交代,“火厄之兆悬于头顶,人人提心吊胆,这个时候宣扬家中喜讯,不合时宜。”
王念舟愣了片刻,慢慢点头,目光复又轻轻落到邓婵玉身上。
“是我想简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道,“那此事便先不声张,待火厄过了,再昭告所有人,我们要有孩子了可好?”
邓婵玉轻轻应了一声。
哪吒在一旁抱臂,也不搭话。视线从王念舟脸上移开,落在陆晚晚身上,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接下来两天,王念舟没干别的,尽跟孩子名字杠上了。这会儿既没字典可翻,也没网络可用,他便将记忆里听过的好名字一个个记下来,逐一挑选。
“承武?承继将门勇武,听着还行,就是过于刚硬了。靖安?平定祸乱,护一方安宁,肩上担子忒重。怀瑾?文雅有余,将门血气稍弱。”
邓婵玉就在旁边坐着,看他写一个划一个,划一个写一个,不时自言自语、嘟嘟囔囔,唇角噙着丝笑意,也不插话搅扰他。
“婵玉,单名一个骁字如何?骁勇善战,干脆利落。”
“王骁……王骁……”邓婵玉轻声念了两遍,然后摇头,“念着单薄了些。”
“那景珩呢?”
“王景珩……”邓婵玉又念了一遍,点头,“此名尚可。”
王念舟瞧着她,语气一转,笑问:“那换个姓,邓景珩,念着可顺口?”
邓婵玉闻言一怔,看向他的眼里有惊有诧:“你……当真情愿让孩子随我姓邓?”
“当然。”王念舟抬手,指腹顺着她鬓边抚了抚,“女子生子不易,有个孩子随母姓天经地义。待将来咱们再要一个,再跟我姓王不迟。”
语气之轻巧,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实际上,是他从陆晚晚嘴里得知邓婵玉的兄长邓秀最终上了封神榜,获封五鬼星。他不希望忠勇的邓家就此香火断绝。
邓婵玉沉默片刻,声音有点闷:“你不怕旁人背后笑你?”
王念舟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笑就笑呗,我又不少块肉。”
邓婵玉抿了抿唇,别开脸,长睫轻颤:“……你何时起的这般念头?”
“从想娶你的那天起。”王念舟笑嘻嘻凑过去,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脸颊,“怎么,感动了?那亲一下?”
邓婵玉顿时脸飞红云,伸手去推他。嘴上说着“不知羞”,心里却如水般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