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科恩愣了一下，指腹在扳机上顿住了，击杀FBI不在他的权限范围内，贸然开枪会引发争端。

“有老鼠。”科恩低声说。

琴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撤。计划变更。”

塞洛没有收枪。

她在倍镜里看见FBI的人正护着前利议员快速往另一辆车移动，而在那辆SUV的后方，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也在缓缓逼近那是公安的人。

两面夹击。

夏川杏子在宴会厅侧面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切。

从她的角度，地下通道的入口只露出一个边角，但足够她看出局势的混乱。

她按了一下耳麦：“塞洛，别动手。让他们走。”

“为什么？”

“前利议员现在是FBI和公安双重保护目标，你打了他，等于同时和两国警方结仇。”夏川杏子的声音平静，“而且……”

她看了一眼宴会厅内，那些政界和商界的大人物们还在杯盏交错，全然不知道楼下一场围剿与反围剿正在收尾。

“Gin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人的命，他要的是前利议员这个身份彻底消失，至于消失的方式，不一定非得是子弹。”

通道里，前利议员被FBI的人塞进车里，SUV迅速倒车驶离。

公安的那辆车在转角停了一下，车窗降下半寸，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降谷零看了一眼FBI撤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楼顶那抹黑影，然后升上车窗，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地下通道恢复了安静。

塞洛从通风管道上跳下来，收好狙击枪，低头朝宴会厅方向走去。

经过贵宾通道入口的时候，她看见夏川杏子正站在露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像是在欣赏夜景。

塞洛在端脑内询问夏川杏子。

[塞洛:你说的那个消失的方式是什么？]

夏川杏子看着她，抿了一口果汁。

[夏川杏子:明天看新闻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间新闻的头条。

“前利候选人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于今日凌晨主动辞去竞选国会议员资格，并配合检方展开调查，据悉，举报材料由一名匿名线人通过特殊渠道提交至特别搜查部，内容详实，涉及多笔不明来源的海外资金往来……”

夏川杏子坐在杏子集团的办公室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奶茶，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画面。

前利在镜头前鞠躬道歉，表情灰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关掉了屏幕，靠在椅背上。

比起在宴会上击杀一个议员引发大范围搜查和国际争端，不如让这个人自己从台上走下来，合法、体面、不沾血。

而且这样一来，国会议员的空缺就顺理成章地落入了组织安排的候选人手里，远比一颗子弹来得干净利索。

她的手机响了传来一封邮件。

[Grappa，做得不错——Gin]

夏川杏子看着屏幕。

[这次的意外怎么解决？——Grappa]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夏川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新闻看到了。你做的？”

“嗯。”

“下次提前说一声。”

“下次一定。”

挂了电话，夏川杏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早高峰车流在楼底缓慢流淌，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进来，明晃晃的一片。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工藤宅，夏川昭正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面前坐着詹姆斯，FBI在日行动负责人，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锐利的眼睛隔着咖啡杯的雾气看着夏川昭。

“前利议员的事”詹姆斯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是你妹妹做的？”

“看来是的。”

詹姆斯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沉下来：“公安和FBI共同监视的前利议员，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不能再以'保护对象的名义对他进行布控。”

"这……也不一定。"

詹姆斯挑了一下眉。

期待夏川昭能说出什么让他满意的东西。

“前利虽然失去竞选资格了”夏川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但举报他的材料里，有一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对外公开的那一版，那个名字是组织在政界埋的一颗棋子，比前利要竞选的位置更高、藏得更深。”

詹姆斯的神色变了：“你拿到了？”

夏川昭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迷你小纸条，从桌面推过去。

“如果能挖出他受贿的证据，那组织在政界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爪牙。”

詹姆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收进了内袋。

“你潜伏在组织辛苦了！”

夏川昭摆摆手:“没什么。”

与此同时，组织某处的秘密据点里，琴酒正坐在长桌一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