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追着开口:“许少?下周……”
许青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架:“无论是什么,你明天自己找Cedar说,她替我决定。”
助理话被堵住,剩下什么都吞了回去。
许青筠说完夹紧应雪松的手臂,转身就往外走,跟门童打了个手势,站门前等着车开过来。
两人站在酒店门前的夕阳里,环岛车来车又走,应雪松抬眼看看许青筠的侧脸下颌角,只能从墨镜侧面看见他眼睛,睫毛长长缓慢上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的脸转过来,墨镜映照出应雪松的脸,上头有明明白白的忐忑。
应雪松:“刚刚……”
刚刚,谢谢?
下意识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应雪松先顿住。
谢他干什么。有什么好谢的。
本来就该是他当靠山她作手套的,还不是因为他喜怒无常发脾气玩失踪,她才会在别人面前孤立无援。
渡她过难关?切,是渡他自己。
更何况,大事是替Duncan做的,中间拿到的游艇订单也有许青筠的三分之一的获益,至于夹杂的礼物回扣和人情关系,那是她应雪松应得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墨镜上方的眉头动了一下,许青筠开口时语气也并不和善。
应雪松磨磨牙齿:“没有什么。”
“你……”
“许少。”
门童停车在眼前,绕过来伸手请客上车。
许青筠的脸跟着声音转回去,他低头扫一眼门童,两根手指夹出钞票,手腕一翻递过去。
门童点头道谢,转身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应小姐请。”
应雪松抬眼,许青筠早迈开长腿绕到驾驶室坐进去,手已经搭上方向盘。应雪松连忙坐进去,只怕再不跟上,车都要开走了。
车门合上,声音被隔绝在外,连同满脸堆笑的门童。许青筠一踩油门开车上路。
街上游客人头涌动,不时有扛着三脚架专业相机的一群人走过,连维持治安的港警都身穿防弹背心。因为国庆烟花汇演,地面交通管控将要开始,路上的车辆都显得焦躁不安,红灯一转绿,喇叭立刻按得震天响,吵得人眉头紧皱。
许青筠面无表情地看前方路面,盯着红灯缓慢眨眼。两片嘴唇缓慢分开:“你刚刚在酒店门前要说什么?”
应雪松把视线从窗外车流人流拔回来,投向许青筠的时候还是双眼放空着愣神,缓了几秒后哦了一声。
她说:“Duncan的助理托我问你下周的安排,说Duncan要来香港。”
红灯转绿,许青筠缓踩油门,回答说:“不接待。下周要飞南美给她请陆家人,她来了自然有我表姐当东道主。”
应雪松眨眨眼没追问。许青筠瞟她一眼,却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飞南美。许青筠飞,却没说应雪松去与不去。
不问不答,车里骤然安静下来。
应雪松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抬头看前面车尾,扭头望向外,明明车流缓慢,许青筠的车似乎就是逆着车流往中心开。
“Duncan和她丈夫的离婚案准备开庭了。要是到开庭那一步,她一定没有胜算抢到女儿的抚养权。”
应雪松骤然回头:“那怎么办?要赶在开庭前和解?”
许青筠凉凉睨她一眼,连下颌角都因为咬牙的动作突起再消下去。
“对。”许青筠重重地说,“她准备庭下和解,唯一的筹码是陆家最近和别人合作开的中国南美航线,只要Duncan打通陆家的关系,给她准前夫要来十个点的让利和优先合作,她准前夫就答应不抢孩子的抚养权。”
应雪松抿着嘴唇将头微微上下点,一双眼睛转半圈,又投向许青筠:“这条件可不容易,虽然又你在中间做说客,可Duncan准备用什么做交换呀?”
车从光亮开进阴影里,连带许青筠的脸都从夕阳余晖中抽离出来。他把车停下,有门童绕行过来要开门,他却只慢悠悠把墨镜抬起来,不咸不淡地扫了应雪松一眼。
好。又是这种眼神。
要报复人要几倍奉还的眼神。看样子是抛出鱼饵让她上钩,接下来就不肯再说了的。
应雪松紧张又无语地吞咽一下,等着许青筠张口开恩,等着看他这次又要怎么刁难她。
许青筠慢条斯理地把墨镜叠好:“Duncan手上实业不多,但她能用手上的关系网牵线搭桥,只要把人请到桌上,就有把握能说动。”
许青筠说完就推门下车。
应雪松一瞬愣在车里。
门童扶着车门,弯腰探头:“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