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扫他几眼:“许少,你家很自由,我们兄妹比较传统。我哥很爱管我,我也服他管。就这样。”
“你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哥?”
应雪松抬眼:“你连我的订婚戒指多少钱都查了,没查我家人口?”
许青筠没答这话,嘴角动了动只有沉默。
应雪松笑了一下,低头推刀入肉准备餐食:“我是没有爸妈,我哥也不是亲的,他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
许青筠皱眉:“这也算?”
应雪松瞬间冷脸:“我结婚肯定挽他的手走红毯,怎么不算?”
许青筠被应雪松骤然认真的神情喝住,一时间跟她两双大眼互相瞪,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应雪松先把视线挪下去,放下刀一块一块叉牛排入口。
桌子另一侧,许久后刀叉才慢吞吞挪动。
“Duncan这单不好做,也不只因为她本来也是英国老贵族,有爵又有钱,还因为她正在跟她老公闹离婚,两方都在转移财产,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会有大额支出。”
应雪松抬起脸,一双眼睛写满好奇亮晶晶,等着许青筠接下来的话。刚刚出现在她脸上的严肃认真眨眼消散无痕。
许青筠身体往前倾,继续道:“所以我说,没必要在她身上放这么多时间。”
“怪不得她不让你用爵位称呼她,可为什么离婚啊?刚来的路上我搜了下,也就找到一星半点她家的信息,她丈夫家的一点没有。”
许青筠得意笑笑:“当然找不到,她夫家又不需要维护形象需要出来作秀,崇尚闷声赚大钱,当然不可能让你随便能查到。”
应雪松努努嘴:“和许少你家一样。”
勉强算是夸奖的半句话,可许青筠表情却凝住瞬间,冷了下去。
他眉毛往上抬了下,敷衍:“对,跟许家一样。”
这表情让应雪松也跟着眉心往中心聚,可她没纠结多久,眨眨眼追问:“那为什么要离婚?”
许青筠发出轻轻一声切:“还能因为什么,移情别恋贪新厌旧,你不是非要当豪门富太,你忍得吗?”
应雪松人往后靠,左右肩膀上下耸耸:“所以我想当老板娘啊,我知道人心易变,只有钱是永恒的。”
“那你……”
“哎,我还是相信我能够有美满家庭成功事业,相夫教子各不耽误。钓个金龟,直接从他们家的事业开始,这是最好的路。”应雪松抢先将许青筠的话拦下。
许青筠冷笑:“你想得还真美。”
“说不定这次能成呢。”
许青筠白眼一翻。
应雪松看见但不管,低头继续把盘中餐纳入肚:“人起码要尝试追求一次,不,几次,自己想要的东西,有错吗?”
许青筠摇头笑:“没错。”
他重复:“没错,你就试试吧,反正我有的是钱让你试。”
许青筠说着抬手让服务生把餐盘收走上下一道。
应雪松先是一嗤,忽然人往前倾:“许老板……”
称呼变换。许青筠眯了眯眼睛。
“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还说是你自己钱,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许青筠一边嘴角弯弯,人也往前,额头几乎要贴上应雪松的额头。
他一字一句压低近乎气音:“你又不是我老婆,你管我钱从哪里来。”
应雪松嘴角抽抽,许青筠得意洋洋往后靠:“不是你能管的事少管,你只要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少不了你的一份。”
应雪松呵呵两声:“许老板真是个好老板。”
银刀叉在许青筠手里转两圈,他笑道:“我让你别装,你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应雪松展颜陪笑:“我有个好老板好老师。”
许青筠定定看应雪松几秒,肩膀耸耸笑出声来。他一指应雪松的刀叉:“吃,还要赶飞机去看厂,做事不认真,老板可不会给你收拾残局擦屁股。”
应雪松白他一眼:“几点飞?”
“吃你的,专心。”
应雪松:……
两人选的餐厅离直升机场不近,许青筠决定开车去机场,方向盘交到应雪松手里。许青筠优哉游哉往副驾驶里一坐,捏起手机对着屏幕看了半晌,翻出一个号码来。
字一只一只从屏幕冒出来,三两个三两个,出来几个,再回去删掉大半。Duncan的名字时而出现在前,眨眨眼又被放到最后。
字打出来,许青筠看着还没发出去的几行文字,指腹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他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应雪松。
正午阳光猛烈,窗外是烈日当空白茫茫一片,光亮闯进来,把应雪松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更鲜明。
墨镜下的小翘鼻,总时不时耸一耸表达不满;嘴唇微微撅起来,似乎总是有千百句不满意要吐出来针砭时弊,又总是把笑容推出来当作面具。
她下巴微往一边偏。许青筠扭头,避开应雪松下一瞬投过来的视线。
他重新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指腹落下。
按下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