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往楼梯那头看,也没再找到许青筠的身影,摇摇头摸出手机来发了条消息,手机放回去人却没急着走。
他迈步上来走到应雪松身边,把手上钓竿往她身旁推:“帮我拿着,我来开,还有一会儿才能到鱼多的地方。”
应雪松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把舵盘并座位让出来,乖乖扶着凌大的鱼竿站旁边。
“谢谢凌少。”
凌大坐下拍拍裤子,手放上舵盘,抬头看一眼应雪松,笑道:“叫我Leo就好啦,直接叫凌越朗也行。都出来玩了别这么生分,你一口一个少的,别人会看低你的。”
应雪松笑笑没回答。
高看低看,什么时候是一个称呼能决定的。就是她叫许青筠“喂”、“哎”、“小许”,又能改变什么吗?
许青筠。应雪松暗暗咬牙。一定给他找个好婆家,让许小姐开开心心的,最好把她安排回香港当销售。
“你和任建平……”
应雪松回过神来。凌越朗双手扶舵盘,目露好奇地看着她。
应雪松答:“有缘无份。”
凌越朗挑挑眉毛:“可他还给许青筠去意大利看游艇,不尴尬吗?”
应雪松:“那怪不得许少要带我来,我是最清楚任建平工作到底偷没偷懒了。”
凌越朗愣了几秒,随机哈哈大笑起来,肩膀都跟着抖。
“你真有意思。”
应雪松垂眼:“许青筠让任建平去意大利看游艇,是想买游艇订游艇,还是买厂和你一起投资啊?”
凌越朗抬眼:“他真在考虑投资?”
考虑。
那就是还没有。
应雪松心下了然,这不就是许青筠嘛,怎么可能真有心思做生意。随便扯谎来哄她。
应雪松:“他只是提了几次,没有跟我详细说过。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看起来并不像需要找他合作。我的意思是,你是凌越朗,凌家大少爷,你自己当然就可以了。”
凌越朗脸上浮现出得意来,努着嘴耸耸肩膀:“也没那么容易,我家是做大船开大船的。但是呢……”
他说着拍拍手上的舵盘:“做这些大玩具,是另外的市场,像许青筠这样的就是最好的买家。拉他入伙,无论是资金还是客源,都很可观。”
应雪松把头点一点:“也是,许青筠和你是朋友,一起做生意也……”
“朋友嘛,算不上。”凌越朗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眼睛往上抬,“你上次在我妈面前也帮过我,这次再帮我吹吹枕头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凌越朗话语暧昧,一双眼眼尾上飞,定定看着应雪松。
应雪松抱着鱼竿笑笑,却把头左右摇:“我倒是想,可爱莫能助啊。吹枕头风。我不惹他生气就不错了。”
她说着往门口看:“你瞧,他一生气就把我丢下。”
凌越朗啧啧:“许青筠确实不好伺-候。可你干什么了让他这么整你?”
应雪松一脸无辜:“聊天而已啊,也不知道问了什么踩着他尾巴。”
“你问什么了?”
应雪松眼望天,嗯了半天,抱着鱼竿数手指:“问他……为什么不回新加坡,问他为什么是老大却不跟爸爸姓岑,跟妈妈回了许家,还问……”
凌越朗扑哧一下笑出来,抬手把旁边的游艇推进器一关,整个人转过来,面向应雪松,双手抱到胸-前来。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应雪松,连刚张开的嘴都一直没合上:“你就这么问他?直接问他?”
应雪松一脸懵懂表情,把头点了两下。
凌越朗摇头:“你提着这些,他不生气才怪呢。”
凌越朗叹了口气,把一只手放到应雪松眼前,右手食指压着左手三只手指:“许家老宅在坡城皇家植物园附近,那边住宅分三种:
“没有网球场的,不论几层都是民宅;可以透过围栏看见里头网球场游泳池的,勉强够格算是高档住宅算豪宅;第三种呢,高墙环立安保周全,你要从外头看,顶多能看到一两枝旁逸斜出的日式松杉。这种住宅,从不上市场流通,要指代要称呼,能找到主人家的姓氏已经算有本事了。
“要知道大陆还剃发留辫的时候,许家已经金满甲板银满舱地南下,买地置业,这么多年长盛不衰枝繁叶茂,姻亲根系脉络深深植入各国各地各行各业。
“我问你,要是你是许夫人许青筠,你愿不愿意丢下名字里头的‘许’换作别的?”
凌越朗长篇铺垫,只引出来这么一个简短的反问作回答。应雪松双手扶着钓竿,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写实也好夸张也罢,凌越朗的话就这么从她耳边流了过去一样,了无痕。
她眨着眼睛纯真发问:“那我更不明白了,许青筠怎么留在香港不回新加坡。既然现在许夫人已经离了婚回了许家,还管着许家的部份生意不是吗?”
“生意也分内外啊!”
凌越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啧了一声,再把事情掰开揉碎:“许家现在管家的是许青筠的小舅舅,原本许夫人离了婚带许青筠回新加坡的时候,他小舅舅以前只有一个大女儿,是真心把许青筠当继承人培养的,不然也不会非要他改姓还宗。可现在他小舅舅有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才上小学没多久,可许青筠和许夫人已经被边缘了。
“许夫人没出嫁的时候还管家呢,现在也就打理些镶边的产业,什么慈善啊时尚啊公关媒体,早回不了中心了。更何况许青筠。”
应雪松垂下眼去:“那许夫人没为许青筠早作打算吗?趁许家还没接-班换代。”
凌越朗努努嘴唇,靠回去座椅上:“许夫人嘛,我见过一次,人如其名,蕙心兰质,根本就与世无争,还让许青筠退出许家的产业。”
他说着耸耸肩膀:“要我是许青筠,我也怨我妈。”
应雪松看凌越朗撅起来可以挂水壶的嘴,笑笑道:“凌太不肯投资让你造游艇,你不生气不怨她吗?”
凌越朗被噎了一下似的,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妈管家里生意也不容易,要不是时局运气,我家去找许家合作都不容易,哪里能有许家的人找上门来。”
“可凌太因为担心你跟许青筠学坏,连许小姐送上门的生意都想推开。她确实很疼你。”
凌越朗抬头,对上应雪松一双眼。
“聊什么呢这么温情脉脉?”
两人齐齐闻声回头,许青筠双手往胸-前一抱,斜斜往门框墙边一靠,眼神冷冷,飞向应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