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竟是这样……”江元初道：“那还真是巧，当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赶来相救，我和小妹恐怕都会死在那里。”

“哼，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做事向来考虑周到，没有足够把握的事不会豁出命去赌，更何况还不止你一人的命。被逼到那种境况，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萧觉抱着手臂靠近江元初，微微倾身去看她的眼睛：“叫我猜猜，你当时是不是准备出去打探情况，或者做些其他无伤大雅的小事谋生路，但是我带兵忽然闯进去惊动了他们，你的计划不得已败露，这才以命相搏？”

“殿下……这就多心了……”江元初皮笑肉不笑的道，脚步隐蔽的向后退。

“不许躲！”萧觉伸手按住她肩膀，仔细看能瞧出他神情竟然有些委屈：“你说实话，这件事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有愧于你，若不是那日我没有打探清楚情报，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真的没有。”江元初拍他手臂，叹口气似的道：“那里荒郊野岭寥无人烟，若没有殿下闹一出，恐怕我还得道西南境地才能脱身，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殿下。”

萧觉半信半疑：“真的？”

江元初唇角的弧度都未变：“假的。”

“你还骗我！”萧觉惊讶的皱起眉：“姐姐前两日可不是这样。”

他们两个到元寿城早了一两日提前做准备，这期间走动便以姐弟相称，其相处间二人之间的疏离感渐远，萧觉甚至恍惚的觉得这是回到了当年的桃花村。

眼前的江元初笑意盈盈，她爱打趣的恶劣性子这三年一点都没变，甚至还有欲演越烈的趋势。起先在上京是萧觉见不着，现在这种性子终于随着逐渐熟悉而渐渐显露了出来。

“哈哈，我那时是哪样？“

江元初笑着撇过头，心说当然不一样，现在你明面上是我弟弟，当初是他亲口许诺的不会怪罪自己顶撞，金尊玉口不能不算话。再说此仇不报非君子，她可没有多宽广慈悲的心怀说一切随风而逝吧。

她只可惜萧觉这厮是翊王，真叫她僭越还是不敢。

她拳头抵唇咳了两声，正了正神色：“所以殿下往后要多加谨慎，行事前多做几手准备才好，这样才能对天下苍生负责。”

“好好好，都听姐姐的。”

江元初欣慰的看向他，刚想再说两句找补巩固一下，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老板，是时候出门了。”

江元初这时候才看向窗外的天色，嘀咕一句：“居然这么晚了”，她整理一下衣襟，转身给萧觉带上一个半脸面具，立马拉着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萧觉不适应的摸摸面具，直到坐进马车里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怎么还要带上这东西。我长居上京，就算是带兵出征也只在战场上露面。当下百姓里有几人能认得出是我，这样戴着不反而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江元初抬手拿下他不住调整的手，将它老老实实放在萧觉身旁，说道：“这不一样。”

萧觉饶有兴趣的支着头：“哪里不一样？”

“元寿城的百姓不一定认识你，但聚缘阁富贵官商多，保不准就有见过翊王殿下真容的人，到时候认出来可不妙，只能请殿下先委屈片刻啦。”

她又上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直到严丝合缝的遮住他那双标准的眉眼鼻梁才算罢休。

江元初笑着合掌，下车前回头看他一眼，笑容带着狡黠：“殿下可看准了面具，不然若是丢了破了不小心被人认出来，到时候民女是不会舍命救殿下的。”

说罢，她便提着裙摆由人扶下了车，鞋底挨着地砖的一瞬，她脸上的表情立马消失，眉目严肃，表现出平时外人面前不好惹的样子。

萧觉看的清楚，他喉间溢出一声嗤笑，不出意外收获了江元初一个眼刀。

“知道了，我一定小心行事，时刻紧贴姐姐身后，这样姐姐才能掩护我，我也不会小不心被人杀了砍了，曝尸荒野。”

他利落的翻身下车，很自然的接过原本扶着她的下人活计，眼神闪着亮光去看江元初。

“倒也不必如此亲厚。”江元初闻言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萧觉这是吃错了哪门子药才能醉成这样，她抽出手拍拍他，示意他跟着来。

萧觉浑然不觉演技过分，他耸耸肩，脚步轻快的跟上江元初。

走到近处，他抬头打量这座异常精美的楼阁，聚缘阁当真是如传闻般金碧辉煌，砌的砖石木料皆是顶顶好的上品，牌匾上的字笔力遒劲，门框房梁上皆有雕花，砌有黄金宝石，整座楼雕梁画栋，墙壁上的彩绘栩栩如生，颜色鲜亮，显出一份别处没有的恢弘大气，生气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