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西尔文的伯爵府的。
自从听到那则消息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于恍惚之中。
此时此刻,陆砚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与陆筝取得联系。
陆砚此刻不在华国,得知的消息一定没有陆筝明确。他必须立刻、马上跟陆筝联系上!
“我没事,父亲,我真的没事——”陆砚的眼睛盯着自己被拿走的手机,反复说着同一个诉求,“我只想给筝筝打个电话……只是确认一下情况,我真的只是打一个电话——”
陆砚此刻并未失态。他看上去非常冷静。可此时此刻,冷静恰巧才是最不正常的状态!
陆砚的眼睛始终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对其他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然没有反应。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只剩自己一人的世界里。
温鹤蹙眉。
他虽然不是精神科的专科医生,但是也能分辨得出,陆砚此刻的精神状态非常危险,距离崩溃也就一线之隔。
——还是不要继续刺激他。先顺着他的意思来比较好。
毕竟,孟隐出事是事实。若是他们在陆砚得知之前,将消息封锁,让陆砚无从得知,倒也还好。
可偏偏天意如此,叫陆砚在机场的大屏幕上直接知道了这件事!
他的前未婚夫,刚刚解除婚约不久的未婚夫,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未婚夫,二人因故退婚,已经是一桩刺激。
现在陆砚刚在格兰特落地,孟隐的死讯就这样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何等巨大的冲击!
陆砚此刻的恍惚、冷静,都只是表象,都只是精神崩溃前的预兆罢了!
作为人群中唯一的医生,温鹤最终还是发话了:
“现在还是先不要刺激他。把手机给他,让他打电话吧。”
“什么?可是——”陆书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把手机给陆砚?
于是,他犹豫着看向了沈知言。
沈知言是陆砚的欧米茄父亲。
是在场所有人中,与陆砚最近的血脉至亲。
除了温鹤,现场最有发言权的,也就只有沈知言了。
沈知言看着自己一贯冷静自持的大儿子,如今这般强作镇定的模样,心痛难当,终究还不忍心拒绝:
“……小书,把手机给他吧。”
见沈知言发话了,陆书只能将手机递过去:“大哥。”
陆砚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手机。他立刻就给陆筝拨去了电话。
好在,陆筝的电话并未出现异常。陆砚刚一拨通,对面的陆筝就接了起来:
“大哥。”
“筝筝,我刚刚看到了北境山脉山体滑坡的新闻。”陆砚嗓音干涩,“你看到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哥,你先别急。”陆筝在电话中试图安抚陆砚的情绪,“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派人去查了。”
“新闻里说,孟隐在北境山脉失踪了。”陆砚只想尽快确认这一件事,“是真的吗?确定是他吗?是我——是我认识的那个孟隐吗?”
“……”沉默片刻后,陆筝低声道,“是的。”
事实上,陆筝得到消息的时间,比陆砚更早一些。
毕竟,消息是从华国往外传的。
送陆砚上飞机后,陆筝就打算去找孟隐聊聊的。
毕竟自己已经对大哥做下了承诺,会替他好好照看孟隐。
不说能帮他摆平一切,好歹给他再提个醒。让他平日里警醒着些。
……至少,别惹上杀身之祸。
可是,就在回程的路上,陆筝接到古越集团的紧急消息。
卡利亚的哈特利集团,打算派代表团来华国访问。而同为金融巨头的古越集团,便是他们的重点访问对象之一。
时间非常紧迫,具体材料今天就得赶制出来。
于是,陆筝就先去了公司。这一忙,就忘了时间。
等她终于忙完工作的事情,准备休息一下再去找孟隐,就突然从手机的推送上看到了孟隐出事的消息。
陆筝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太突然了。谁能想到呢?不过是晚了几个小时,孟隐竟然就出事了!
陆筝甚至对这件事情没有实感。
远在北境山脉的一次山体塌方,是怎么跟孟隐的失踪——甚至是死亡联系在一起的呢?!
北境山脉啊!那么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孟隐如果想赶上这一次的山体滑坡,他至少昨天半夜就得出现在前往北境山脉的航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