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不知道,何隐之身体里埋藏的那颗狂暴种子,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吞噬他的理智。
就连何隐之自己都没有办法证实。
因为,就在何隐之被植入了狂暴基因,预备着做基因激活测试的时候,那个地下黑医基地被荡平了。
随之曝光的,还有上百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何云舫在无数镜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何隐之大骂那群丧良心的黑医让他儿子受这么大的罪,并可怜兮兮地告诉媒体,这孩子是他与一生挚爱所生,无论如何和想保住儿子一条命。
第二天,孟扰就来了何云舫所在的夜总会。
然后,带走了健康的何藏之。
何隐之那个时候刚被植入狂暴基因,无人知晓他的基因缺陷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痊愈。孟扰所看见的,就是一个眼神阴郁且身体孱弱的儿子,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种。
就这样,何隐之被留在了那个破旧的小平房。
因为孟扰的操作,何隐之的监护权被挂在了孟扰一个亲信手下,连孤儿院都去不了。
那个时候,何隐之八岁,已经上小学了。
大部分时候,他白天去上学,放学就去夜总会帮忙做事赚点生活费,晚上回那个小平房写作业睡觉。
何云舫回到孟扰这样的大金主身边,在夜总会是个大新闻。无论何隐之躲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酸的,有鄙夷的。
什么态度的都有。
说什么的都有。
何隐之百思不得其解。
情人是什么?
季五郎歪在卡座上,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又朝着半空缓缓吐出,一眼没看何隐之这个杵在他跟前的小萝卜头:
“小孩子家家少问这些有的没的。情人能是什么?伺候人的呗。”
情人是什么?
被跟了五年的金主甩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喝了三天闷酒的舞男秦楼宇,跟何隐之勾肩搭背,烂醉如泥:
“金主跟情人哪来的什么真感情?情人就是个玩意儿!有主没主的分别罢了!”
情人是什么?
被金主甩了抱着女儿在更衣室跟人吵架的歌星扬梓华:
“情人又怎么了!高总真正喜欢的是我!要不是我出身没他老婆显赫,高夫人的位子能轮的上他?”
所以,情人是什么?
二十三岁的何隐之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一个人有主的玩意儿。
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床伴。
他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给可以随时换掉他对金主陆砚,提供足够的身体欢愉,和情绪价值。
根据何隐之在夜总会大量的观摩经验,身体欢愉的价值还要远远大过情绪。
所以,何隐之作为一个情人,还有什么情况,比被医生盖棺定论为“身体不好”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
一个被打上了“身体不好”标签的情人,还能有什么后续吗?
绝对不行!
现在要是被陆砚放弃,他的所有计划就都打水漂了!
拿不到那份核心数据,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孟家!
得想个办法——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留住陆砚!装乖也好卖惨也好!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何隐之跟着陆砚下了车,从停车场往电梯走。一路上,何隐之频频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从医院出来,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等进了门再说好了——
何隐之就这么一路等着,走进了电梯。抬头刚想说些什么,陆砚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随后,陆砚便低头看起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电梯里信号不好。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何隐之分得清轻重缓急,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陆砚。
没有金主会喜欢情人干扰自己的工作。
陆砚这个十八岁就掌权的豪门继承人自然更是如此。
很快,电梯到了楼层。陆砚用指纹开了锁:
“小咖啡,你先进去吧。”
随后,陆砚便站在门口准备回头,准备打电话。
何隐之以为陆砚要走一把拉住他:“陆先生!”
陆砚抬头:“怎么了?”
何隐之踌躇了一下,扯出一个腼腆的笑脸来:“都这么晚了,不如吃了饭再走吧。陆先生想吃什么?我给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