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昊垂眸望着餐盘升腾的暖雾,共情漫上心头,语气温柔澄澈:“我也是。烹煮暖胃三餐,本身就是一件治愈人心的事。”
高安蕙抬眸定定看向他,笑意浅浅,故意拖着语调打趣,目光直白缱绻,刻意试探他的神色:“这么说来,你和知语性子还挺相配的。”
这话让袁承昊耳尖悄然泛红,他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瞬的慌乱,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背,语气略显不自然:“哪里相配了。”
高安蕙瞧着他拘谨泛红的耳根,心底泛起浅浅痒意,唇角压不住上扬弧度,不再刻意打趣。她叉起一口通心粉,酸甜肉酱裹着劲道面身,甜度、咸度刚刚好,瞬间读懂这份早餐暗藏的迁就,暖意缓缓淌满胸腔,由衷赞叹:“太好吃了。”
席间温情缓缓沉淀,袁承昊敛去眉眼浅淡笑意,神色稍稍正色,看似随口闲谈,字里行间藏着真切关切:“对了,我昨天下班听闻,你们的朋友在公司停车场遇袭受伤,伤势很重?”
提及此事,高安蕙眉眼间的暖意顷刻消散,握叉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覆上一层沉郁:“别提这件事了。事发之后,栖影和知语心生隔阂,两人立场相悖、各有顾虑,私下几乎零交流,气氛僵持到极致。”
“好好的怎么会闹成这样?”袁承昊蹙眉追问。
高安蕙敛下心底烦闷,条理清晰地娓娓道出病房争执、立场对立、权谋裹挟众人的全部始末。她措辞平和客观,不带半点偏颇,细细诉说一行人深陷棋局、身不由己的纠结与无可奈何。
袁承昊安静聆听,全程不曾插话,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待她说完,食堂只剩窗外微风掠过枝叶的声响,他才轻声发问:“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高安蕙一愣,不解抬眸。
“栖影背负执念不肯退让,知语护兄心切别无选择,星语深陷棋局进退两难,所有人都被权力纷争裹挟,身不由己。”袁承昊眸光沉静,视线牢牢锁在她眼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语气温柔恳切,“那你呢?抛开所有人、抛开立场,你自己想要什么?”
高安蕙垂眸看着盘中剩余的通心粉,神色淡然通透,语气松弛而清醒:“我没有所谓的立场。司总夺权也好,扳倒司副总也罢,这些高层权谋纷争,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她抬眸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语气裹着淡淡的无力与清醒:“司副总盘踞司御多年,根基盘根错节,党羽遍布公司,在集团内部作威作福许久,哪里是轻易便能拉下高位的?”
这番话戳中袁承昊深埋心底的郁结,他眸色微沉,语气染上几分落寞附和:“是啊,世事向来如此。就像我们基层被克扣拖欠的薪资,想要讨回,亦是举步维艰。”
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失意,高安蕙连忙放缓神色,柔声安抚:“你不必灰心,栖影她们已经查到线索,有把握帮基层员工追回克扣的薪资。”
黯淡的眸色瞬间亮起一丝光亮,袁承昊眼底浮出真切的惊喜:“真的?”
“嗯,千真万确。”高安蕙认真颔首。
袁承昊眼底漾开暖意,语气真诚恳切:“要是真能顺利追回薪资,我一定好好答谢你,还有栖影一行人。”
“好啊。”高安蕙浅笑应声。
晨光浅浅交叠两人身影,暖意漫裹周身。袁承昊静默片刻,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克制温柔,字字恳切:“还有,往后你若是积攒烦心事、心生郁结,随时可以找我倾诉。你不必一味迁就旁人,不必包揽所有人的负面情绪,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情绪垃圾桶。”
短短一句宽慰,精准戳中心底柔软。高安蕙心头一颤,眼底泛起细碎柔光,一瞬不瞬凝望着他,嗓音放柔,语速放缓,轻声唤道:“袁承昊。”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悄然凝滞,暧昧无声发酵。察觉到她眼底盛满的暖意,袁承昊喉结微滚,心跳骤然失序,不敢长久对视,仓促偏开视线,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抬手整理衣袖,声线不自觉发软:“我得回去准备午餐食材了,你慢慢吃。”
说完,他转身迈步,缓步走向后厨。
高安蕙抬眸目送他离去,清瘦挺拔的背影裹着晨间柔光,步履略显仓促,藏不住克制的心动。她垂下眼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低头继续进食,心底漾开一缕细碎缱绻、难以言说的暖意。
踏入后厨的袁承昊,脚步骤然顿住。后背依旧残留着方才对视的温热,他按捺不住心底悸动,下意识侧身回头,隔着朦胧空气、隔着错落人影,遥遥望向餐区女孩安然进食的背影。眸光缱绻绵长,盛满藏不住的温柔,连眉眼都染上自己未曾察觉的偏爱。
几秒后,他敛尽眼底柔光,压下这份猝不及防滋生的情愫,转身投入后厨琐碎工作。这份藏在烟火清晨里、双向试探的细碎心动,不动声色,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