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风干燥轻柔,拂过司御集团僻静的露天抽烟区。这里远离主楼的喧嚣嘈杂,四周绿植环抱,人迹罕至,是整栋大楼难得的静谧角落。淡淡的烟草烟雾随风弥散,气息清浅,为这片隐秘之地添了几分慵懒又沉闷的氛围感。
袁承昊斜倚在冰凉的石栏上,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明火明暗交替,袅袅白烟朦胧了他清隽又略带青涩的眉眼。食堂受的委屈、无端被扣的工资层层郁结在心底,无从排解。后厨常年闷热炙烤,繁重琐碎的工作本就压人,今日的不公待遇,更是让他满心憋闷,只能借尼古丁短暂平复心绪。
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打破了周遭沉寂。
袁承昊下意识抬眸,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眸。望见高安蕙缓步走来的身影,他指尖骤然收紧,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慌忙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动作仓促又笨拙。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悄悄抚平身上微皱的衣料,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低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这里烟味很重……”
高安蕙脚步未停,从容走到他身侧,维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澄澈的目光淡淡扫过烟灰缸里尚未燃尽的烟蒂,晚风撩起她耳畔细碎的发丝,温柔的声线轻柔流淌:“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抽烟,烟味不重,我可以接受。”
她没有多余寒暄,目光坦然落于他身上,直白道出来意:“方才在食堂,我看到了你和温姨的争执。”
提及此事,袁承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他手臂自然垂落,脊背微微佝偻,眉宇间裹挟着无力的妥协,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我早就习惯了。食堂一直由温姨全权把控,她资历深厚、话语权重,在这里她说的话便是规矩,没人敢反驳,更没人敢违抗。”
他语气低沉沙哑,裹挟着底层员工独有的自嘲与无奈:“我只是从小县城出来打拼的普通人,无依无靠,又拿什么去和有靠山的人抗衡?”
高安蕙眉心微蹙,敏锐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轻声追问:“她背后有靠山?”
袁承昊谨慎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微微俯身压低嗓音,语气透着隐秘的凝重:“你不知道?温姨是司曼茹特意安插在食堂的人。”
简单一句话,让高安蕙心头沉沉一坠。她眸光微凝,轻声喃喃,语气满是感慨:“这个司曼茹,究竟在司御埋下了多少自己的眼线?”
“多到超乎想象。”袁承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裹挟着无力,“公司各个部门、那些最不起眼的岗位,几乎都有她的人,只是大多人难以察觉。”
高安蕙抬眸望向巍峨的办公大楼,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这样看来,司总想要肃清公司风气,这场硬仗注定打得艰难。”
袁承昊抬眸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是站在司总那边,帮他做事的?”
高安蕙坦然颔首,眉眼淡然坦荡:“算是吧。我们都想留在风气清正、制度公平的环境里工作,不愿任由私心之人搅乱公司秩序。”
闻言,袁承昊低低轻笑一声,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艳羡。他目光轻轻落在她温婉清丽的侧脸上,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们待在凉爽干净的办公室,体面安稳;我们常年困在闷热的后厨,满身油烟,劳碌奔波,向来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言语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敏感与自卑,高安蕙听得通透,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直视他的眼眸,目光纯粹又真诚:“你很在意这种身份差距?”
袁承昊立刻摇头,神色坦荡,可眼底散不去的落寞终究难以遮掩:“没有,我只是坦然认命。”
望着他隐忍落寞的模样,高安蕙心头微软,不再拐弯抹角。她下意识往前半步,两人距离悄然拉近,微凉晚风裹挟着她身上清雅浅淡的馨香,轻轻拂过袁承昊的鼻尖。她语气温和而笃定:“我已经托栖影帮你处理了,被扣的工资,我会帮你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