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溪伴公寓的暖黄灯光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漫进楼道,将冰冷的钢筋水泥,晕染成一方藏着烟火气的温暖避风港。侯栖影、高安蕙与秦知语三人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装束,玄关处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裹着特有的鲜活气,直直撞了过来。
秦星语双手抱臂,斜倚在玄关墙壁上,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故意摆着嗔怒的神情,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好啊你们,一个两个今天去逛街,竟然压根没叫我!”他说着,还故意瞪了三人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更像是在撒娇要关注。
秦知语连忙放下肩上的背包,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讨好:“哥,我们今天去悦汇城不是去玩的,是司总特意吩咐的,让我们帮他去视察情况,真不是故意不叫你。”
“我也能去啊!”秦星语猛地直起身,故意板起脸,语气装得严厉,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分明是佯装生气,“就算是视察,多我一个人也不碍事,你们丢下我就是不对!”他嘴上摆着兄长的架子,看似满脸不满,可脸上的神情却藏不住,反倒透着几分没被重视的小委屈,幼稚又可爱。
侯栖影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她拿出手机,点开语音录制功能,对着屏幕轻声开口,语气恭敬又清晰:“司总,席助理说我们买的东西,只要是合理的都可以报销是吗?”话音落下,便按下发送键,将语音发了过去。
话音刚落,秦星语的目光就被三人脚边的购物袋牢牢吸引,视线扫过袋口露出来的奶茶杯和零食包装,眼睛倏地亮了亮,随即又垮了下来,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一边胡乱抹着眼睛,一边夸张地控诉:“报销?哇——你们竟然都独自享乐,还能报销,偏偏不带我!”那浮夸的模样,活像个没抢到糖的孩子。
这一嗓子来得又急又响,把刚想回房间的的高安蕙吓了一跳,她连忙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拍着秦星语的后背,语气急切又无奈地安抚:“我的天,吓我一跳!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大宝贝伤心了?”
秦星语一边哭,一边装模作样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演技浮夸得让人忍俊不禁,嘴里还不停念叨:“我们都是一起从云溪县出来的,当初说好一起吃苦、一起享乐,可你们现在倒好,偷偷去逛街、吃好吃的,竟然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
侯栖影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只好耐着性子哄道:“不是啦,我们真的是奉了司总的命令去办事,不是偷偷享乐。你是保安,平时穿那身制服,去商场视察太惹眼,不方便隐藏身份,所以才没叫你。”
“我不管,我不管!”秦星语依旧撒着娇,语气任性又执拗,不肯罢休,“就算不方便,你们也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换便装啊!”
秦知语见状,连忙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纸盒,笑着递到秦星语面前,软声说道:“哥,别闹啦,我特意买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米糕,还是热乎的,你确定不要吗?”
秦星语的注意力瞬间被米糕勾走,哭声戛然而止,眼泪一收,一把抢过纸盒,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亲昵地揉了揉秦知语的头发,语气也瞬间软了下来:“嘻嘻,还是我亲妹妹最好,知道心疼哥!”他变脸的速度极快,看得侯栖影和高安蕙相视一笑,无奈又觉得可爱。
就在这时,侯栖影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屏幕显示是司寂珩的语音消息。她眼疾手快地点开,司寂珩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自带总裁的疏离气场,没有多余情绪,却在平淡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刻意、不张扬,恰到好处。
“不用分合理不合理,只要你们买的,都拿收据给清砚报销。”语音不长,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总裁气场,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却让侯栖影听得心头一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机屏幕,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不等她缓过神,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语音接踵而至。司寂珩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刻意柔和,只是询问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一丝自然的征询,褪去了几分职场的疏离。
“对了,可以推给清砚秦星语的微信吗?”
秦星语正啃着米糕,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含糊不清地抬头问道:“哎?我怎么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司总提到我了?”他眼里满是好奇,连嘴里的米糕都忘了咀嚼,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粉。
侯栖影忍俊不禁,快速回复:好的,我现在就推给席助理。
发完消息,手机又接连传来两条语音。司寂珩的嗓音依旧清冷,却褪去了几分办公时的冷冽,关切之意藏在平淡语气里,不刻意流露,却清晰地传入侯栖影耳中,暖得恰到好处。
“对了,报告不急,后天也可以交。”
“你们三个刚回来,就好好休息,不要烦报告的事。”
侯栖影听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对着手机轻声回复:“好的,司总,谢谢关心。”指尖敲击屏幕的动作都变得轻柔,心底的暖意,源于他语气里那份不张扬的关切,而非刻意的温柔,干净又动人。
一旁的高安蕙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对着侯栖影耳语,语气里满是八卦,声音压得极低:“栖影,我真的觉得司总对你不一样,你看他,又给报销,又不让你急着交报告,还特意叮嘱你休息,这也太宠了吧!”
侯栖影脸颊微微一热,连忙轻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别八卦了,赶紧休息去。”嘴上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眼底的暖意也愈发明显。说完,她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有条不紊地整理今天的视察记录。
“司总不是说报告不急吗?”秦知语看着忙碌的侯栖影,满脸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还急着整理啊?”
“虽然他说不急,但我们今天在悦汇城调查了不少东西,细节太多,不现在记录下来,我怕回头忘了,到时候写报告就麻烦了。”侯栖影头也不抬地解释,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丝毫未减,语气里满是认真。
秦星语啃完最后一块米糕,擦了擦嘴,好奇地凑到电脑旁,探头探脑地问道:“你们今天到底去悦汇城干嘛了?”
高安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汇报:“是这样的,司副总提交了一份报告,说要和悦汇城长期合作。司总不放心,怕悦汇城资质不够,就亲自去视察了。”
“可悦汇城的人早就知道司总会去,提前做足了表面功夫,把所有不好的地方都藏得严严实实,专门装模作样给司总看,太虚伪了!”秦知语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种弄虚作假行为的不屑与鄙夷。
侯栖影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好文档,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司总也料到他们会玩这种花样,所以才派我们三个乔装成普通顾客微服私访,就是为了摸清悦汇城最真实的运营情况。”
“那你们都发现了什么猫腻?”秦星语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好奇,追问个不停,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首先就是我们今天去的那家奶茶店,”高安蕙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一边翻一边说,“司总他们一走,那些员工就立刻卸下伪装恢复原状,之前对着司总装出来的热情,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敷衍和不耐烦。”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那些员工是真的敷衍,明明一点都不忙,却频频叫顾客扫码点单,故意偷懒耍滑。可顾客真的扫码下单后,他们又不立刻做,总要等到顾客反复追问,甚至发怒了,才慢吞吞地动手做饮品,态度差得不行。”
“对了,这个我有拍视频,我等下发给你,你也把视频加到报告里,这样更有说服力。”高安蕙说着,便熟练地把手机里的视频发给了侯栖影,眼神里满是认真。
侯栖影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地补充:“之后我们还去了家具店,发现那里的‘白嫖客’特别多。他们霸占着沙发、躺椅,只用来休息、玩手机,根本不是来买家具的。真正的顾客想过来看看,他们还会发脾气、驱赶,可店里的员工却视若无睹,完全不作为,根本不管不顾。”
“可那些‘白嫖客’穿着都很讲究,看着非富即贵,怎么会去家具店蹭休息啊?”秦知语皱着眉,满脸疑惑地说道,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我猜,他们应该是悦汇城某个店铺老板的孩子,仗着家里的背景,在商场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根本没人敢管。”侯栖影语气笃定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