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别送我们了,坐在这儿歇一会儿,等你的孩子们回来吧。”
戚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没过几秒他走出来,站在周烬面前有点不忍心地说:“我把带来的现金都偷偷留给他了,等回去以后我再找人过来,给他修一修房子和家具。”
“嗯,记得别说我们的真实身份。”周烬说。
“我知道。”戚肆点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剩下的那双儿女去哪里打工了,也不回来看看他。”
周烬看看荒废的菜园和空荡荡的柴房:“也有可能回不来了。”
“你们是谁啊?”周烬话音刚落,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一边打量几个人一边疑惑地问。
“我们是翁兰的亲戚,你是谁?”
少年许是看他们不像坏人,眼里的警惕少了些,大大方方地回答:“我们家和付爷爷是邻居,就在隔壁的隔壁,我来给付爷爷送饺子的!”
戚肆往前走两步,想要摸摸少年的头。少年往后退一步嫌弃地躲开,戚肆笑着说:“你们家和付爷爷家很熟?”
“是啊!”少年声音拔高两度,“不光我们,全村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付爷爷的。”
“为什么?”
“我爸说了,付爷爷和翁奶奶人好,年轻的时候村子上每户人家他们都帮过,我爸爸的命就是付爷爷救的。我爸还说了,付爷爷和翁奶奶人好命不好,生活过得苦,让我好好照顾付爷爷。”少年说到这儿又看看他们,“你们是翁奶奶的亲戚,那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吗?”
戚肆笑容落下去:“不知道。”
少年像大人似的叹气:“付爷爷特别想翁奶奶,每天都提她,要是翁奶奶能回家就好了……不过,你们要是能来他应该也会高兴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多来看看付爷爷,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的孩子们呢?没回来过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周烬说。
少年听了朝屋里张望,见屋子里没动静小声说:“付爷爷的两个孩子,其实在当年找翁奶奶舅舅家那个孩子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山都死了。”
周烬心下一沉,戚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少年接着说:“以前付爷爷为了给家人治病,在村子里借了不少钱,他坚持还钱,几年前才把钱还完。只是还完之后爷爷脑子就有点不清楚了,所以总说他孩子一会儿就回来。”
“付爷爷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我爸想给他修修房子和家具他也不让。看你们穿得也挺有钱的,以后多回来照顾照顾爷爷吧。”
少年说完,周烬沉默了片刻,对戚肆道:“戚肆,让樊让去找人,下周就过来把房子翻修吧。”
“嗯。我也会过来的。”戚肆答应。
“是,周总。”戚肆应声,转而看看手表道,“周总,戚总,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樊让说完,他们也没有再多停留,开着车往机场赶。戚肆在车上问到那张照片:“你说翁兰的眼睛你见过,是什么时候?”
周烬琢磨道:“很小,可能只有5、6岁吧,记忆有点模糊。”
“那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见到的场景很特殊。准确地说,我是被吓得记住了这双眼睛。”周烬看着窗外,回忆曾经的画面,“当时是晚上,周宅里在办宴会,人特别多,管家带我在院子里玩。那个时候院子里种了很多树,一到晚上很难看清东西。我趁管家不注意一个人跑到深处,走到了一处房子附近。我听见房子里面有动静就跑到门口,从小窗朝里面看,结果一张脸突然冒出来。”
“就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后来我跑回去还问过管家和仆人,他们都说我看错了。我想再去找,可家里人说院子要翻修,等修好之后树都被砍了,房子也没了,我也没再管。”
“你的意思是翁兰所谓的找出路,就是来找翁莞?”戚肆指尖在眉毛上轻划,分析道,“那为什么被翁莞关起来……”
戚肆没问完他自己停下来,转头顶着高低眉扭曲地看周烬:“翁莞她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可是她高中只填了翁兰的名字啊,应该和她关系很好。”
周烬嘴角向下,若有所思道:“虽然她被翁莞关起来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可能。”
戚肆赞同地点头:“你说的也对。而且翁兰这么多年下落不明,如果她逃走了为什么不回家,如果她没逃走……我们就有的查了。”
周烬看看戚肆,两人对视,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戚肆感叹一句:“翁莞和你奶奶的事情还没查明白,又找出一堆陈年往事,早该想到翁莞这个毒老太婆背后肯定有故事。”
“你奶奶和她的那张合影,她虽然在笑,可仔细看看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看着就吓人。”
周烬拿出手机翻看许久没回的消息,对戚肆道:“告诉我们的人,在周家留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尤其是周家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