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的乌云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阴沉充斥在视线里，让人觉得阴郁。周烬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脑海里不停闪过沈放躲闪他的画面，望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沉思。

“周总。”

樊让的声音打断周烬的思绪，周烬敛眸，看向站在门口的樊让问他有什么事。

“有份报告，需要您看一下。”樊让捏着手里的资料，神情严肃，“是关于正在生产的最新型芯片的。”

周烬接过文件坐下，翻开看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他们在对芯片做手脚？”

“是。”樊让汇报道，“您让我做的芯片检测报告显示芯片的确存在异常，TIM层导热填料比例比标准值低了15%，虽然这个数字在行业标准公差范围里，可热量累积速度比预期快了近20%。也就是说芯片虽然可以正常使用一段时间，但导热界面材料极有可能会因不耐高温出现微裂纹，这样整个芯片温度会飙升，最终热失控损毁。”

“这15%的差值因为在行业标准公差范围里所以还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检查过质检过程……那边的记录有被篡改的痕迹，有人通过缩短质检时间来逃过检测，让所有芯片看起来没有问题。”

“这款芯片是我们的最新产品，已经和几家公司签订了合同，一旦推向市场极有可能发生严重事故，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周烬听过樊让的解释，沉默一会儿道：“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有哪些？”

樊让手指微蜷，将另一份文件交到周烬手上：“比较多。采购专员、品控员……可能有嫌疑的人我都列在了上面，嫌疑比较大的我做了标注。”

周烬一一看过去，眸色越来越冷：“上次文珂下｜药失败以后，周岳做了很多看似争抢的动作，实则并没有对泓覌内部造成什么影响。”

“他让所有人以为他打算从外部入手……”

周烬声音越来越低，樊让看看周烬，跟着说：“是，如果不是上一次去质检部送文件，偶然看见垃圾桶里老化测试单的碎片，这件事就被瞒过去了。”

周烬思索片刻，抬眸注视樊让：“凌平呢？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目前还没发现。”樊让直言，“您一直让我关注他的动向，不过这段时间他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周烬指尖在桌上点了两下，琢磨半晌说：“这批芯片现在在哪儿？”

“已经封装好的在仓库，还有一部分在产线上正在封装，预计下个月交付。”

周烬合上文件：“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排查，不要暴露。”

“逼周岳退出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先收集证据，等这件事结果出来，再一一清理。”

樊让顿了一下，回道：“是，周总。”

“加百列的人到哪里了？”周烬接着问。

“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到集团，我们的人已经在会议室里，进行项目合规评审会的准备工作。”

周烬点头，叮嘱道：“盯好加百列的人，让技术安全部门提高警惕。”

“明白。”

周烬起身朝办公室外走，打算到会议室看看。走到一半他想起翁莞的事，低声问樊让：“翁莞上的高中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澜城明卓高中。”

“订三张明天往返望沧的机票，你跟我和戚肆去看看。”周烬边走边说，“行程保密。”

“是。”樊让应声。周烬快步走到会议室推开大门，在会议室里忙碌的几个下属瞬间站直向他问好，周烬没有废话，沉声询问会议涉及的工作内容。不多时加百列团队出现，周烬和带队再次来到泓覌的卡罗琳打招呼，与众人一同坐下开始评审会。

几个小时后评审会结束。周烬和所有人告别回到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前，正准备上网查查明卓高中的信息，忽然一串敲门声响起。

“进。”

周烬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烬本来以为是樊让没有在意，不想比樊让更轻的脚步声传进耳朵，周烬抬眸，看见意想不到的人站在眼前。

“找我有事？”周烬看着走到他办公桌前的田溪问。

田溪后背挺直，双唇抿起没有立刻出声。周烬望着这个装扮和白听晓相似，可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孩，语气稍稍缓和道：“我说过，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如果没有想好，可以下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