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笺被她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她看了看沈知予，又看了看顾清漪，那双手还是不知道该放哪里。

沈知予在旁边看着，扯了一下嘴角，终于忍不住了。“好啦好啦，”她伸手去拉顾清漪。

“云笺她身子弱，你这么抱着她，她受不住的。”

顾清漪听闻松开了谢云笺，可她眼泪鼻涕还没擦干，一转身又扑向了沈知予。

“沈娘娘你也是！”她抱着沈知予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没有你，才人也许都过不了这个难关！你们的友情真是太好了，太让人羡慕了！”

沈知予被她抱得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谢云笺。谢云笺也正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无奈，沈知予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像是觉得好笑又没好意思笑出来。

顾清漪哭得畅快淋漓，全然不管在场所有人都被她这一顿操作惊得发愣。

沈知予给谢云笺别花那一刻她早就看见了。她以为那就是世间最珍贵的友情，她哭也是真心实意在替她们高兴。

可宋怀宁跪在地上，看顾清漪抱着沈知予哭得泪眼模糊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和血，小声提醒：“清漪，沈娘娘和谢才人的感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普通的友情。”

顾清漪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宋怀宁。“啊？不是友情那是什么？”

宋怀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看眼色，长大了也没变。

顾清漪看看宋怀宁，又看看沈知予，又看看谢云笺，像是在琢磨什么。

然后她像是想通了，含泪带着鼻音，一脸认真地感慨道：“我知道了！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知己之情！”

殿里安静了一瞬。沈知予和谢云笺对视了一眼，谁也接不上这话。宋怀宁无语，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顾清漪以为她们是被自己的话说感动了，还抽噎着补了一句：“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深的友谊。我一辈子都要记住这个场面。”

宋怀宁终于站起来，拉住顾清漪的袖子，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低声道：“娘娘见谅，才人见谅。清漪她年纪小，见识也少，还不懂什么规矩……”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沈知予。

顾清漪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还在那边擦眼泪边小声问：“怀宁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宋怀宁没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朝沈知予和谢云笺又深深拜了一拜。“今日多谢二位。话……我都说完了。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我会好好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你们也要好好的。”

她拉着顾清漪转身往外走。顾清漪被她拉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吸着鼻子朝沈知予和谢云笺挥了挥手：“沈娘娘、谢姐姐，下次我还来找你们说话！”

沈知予站在窗边，看着顾清漪被宋怀宁拉着往外走，那抹鹅黄的背影还在一步三回头地朝这边挥手，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谢云笺。谢云笺没有在笑，可她也没有在难过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吗，云笺？”沈知予问。

谢云笺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跟碧桃有点像。都是心里不藏事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沈知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谢云笺没有抽回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说：“这样也好。”

窗外风又吹进来，带着暮春最后一点凉意。沈知予转头看了一眼她们离去时门口的方向，想起顾清漪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知己之情”，还是忍不住哼哼笑了两声。

她低下头，又去挑谢云笺把方才被理好的那几缕碎发。

谢云笺由着她弄。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当真是真的不知道吗？”

沈知予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着谢云笺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许吧。”沈知予说，“那你就是我的金兰密友了。”

谢云笺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靠上沈知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