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的眸中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只是站在那儿,压迫感十足。
这是助手还是杀手。
“你好。”不认识似的,伸手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波澜不惊,“李凌洲。”
两只手都冷得像冰,简单碰了下,很快松开,纪明禾咳了声,指一旁的包子让他带人熟悉工作,手机揣口袋,挑眉让温书白过来好好解释。
温书白冤得不行,迈着步子跟着纪明禾去茶水间,殷勤倒水,“这事儿上头安排的,人到跟前了我才认出来呢,木已成舟,鹤鹤君你能怪我吗,”换个八卦的语气,声音放低“嘿嘿”地笑,“你们什么情况啊,看着铁定有事儿,他像个怨夫似的。”
“能有什么事,”纪明禾没想藏着,“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
“怎么分的?谁提的啊?”
怎么分的,纪明禾略微回想下,“好像也没谁提吧,吵架了,过后就再没联系过。”
“……”温书白脸色一下垮了,什么八卦之心抛诸脑后,如果这里不是办公室,一定听到她高分贝的咆哮声,“连分手都不敢说的冷暴力胆小鬼!”她给李凌洲下了定义,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关于如何虐待实习生的念头,“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纪明禾不想把个人感情带入工作,也没有兴致去折磨实习生,想了想,“我问下陈介然怎么回事。”
打电话过去,陈介然像又在度假,海风呼隆隆的声音听得人眼睛发红,“陈介然!!”
陈介然就笑,“怎么了啊,这样凶?我有哪里惹到咱们鸣鹤君了么?”
“李凌洲来智创了。”
陈介然果然不知道这事儿,惊讶道,“是吗?”
前端时间参加李凌洲的毕业典礼,两人见面喝了点酒,但后者没有提回国工作的事。况且,陈素容不见得肯放人吧。
问来问去,人家走完正规招聘流程进来的,总不好赶他走。
无奈挂了电话,要往外边走,那人就伫立在茶水间门口,眼神黑沉沉地盯着这边,温书白跟着一转身,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有事?”纪明禾淡淡问,手指往温书白背上按了下,后者“哦哦”两声,“那你们聊。”
灰溜溜贴着门挤出去。
人出去了,心还在这里,五秒钟没到,纪明禾的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温书白发来数条语音,像准备在她的飞讯里开演唱会了。
“不看消息?”
不看都知道温书白在说些什么,其中“啊啊啊啊”起码占一大半。纪明禾没理,转身给他取了个空杯子,“咖啡,还是茶?”
她太淡然了,淡然到令人觉得可恨。好像他们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玩笑,丢开他,丢开Gus,在他们家留下一地没用的垃圾。毫无缓冲地找新男人,换新工作。
在朋友圈发一堆乱七八糟的合照。
“你不知道我的偏好?”他极慢地迈步走近。
还好她接下来没说什么“时间太久我忘记”“你只是我众多男友之一特别在哪里”之类的,只是“哦”一声,杯子怼进出冰管,“叮叮咚咚”装了半杯冰块。
“自己来吧,这边——”
要回身,肩上忽地压来一只手。
不同于喜爱美黑的异国人,李凌洲一直保持冷白的肤色,他的手掌宽大,指骨修长,手背蜿蜒浅浅的青色脉络,指下留有常年敲击键盘磨成的薄茧。
是不是离得太近了,令人安心的温暖重新将她包围起来,纪明禾疑心此刻转身,能不偏不倚落进那人的怀里。
“怎么了?”
“自己看。”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扫过,他的嗓音低哑得令一些不太适合在办公室里复苏的记忆闯入脑海,纪明禾清了清嗓子,考虑今晚带李凌洲回公寓叙旧的可行性。
他的右臂从她身侧越过,掌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一只湿漉漉黑乎乎的狗狗鼻子拱来拱去。
纪明禾眯了下眼睛,凑近屏幕,试图喊了它的名字,“Gus?”
真是Gus,杰西卡将屏幕拉远,Gus从地毯上蹦起来,呜啊呜啊地喊两声,端正坐好。
“好狗狗。”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视频通话带走了,一点都意识不到危险,知道不知道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轻易就能让她为那些欺骗、那些抛弃付出惨痛的代价。
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九点四十五的闹钟响了。纪明禾恍然“哦”了声,对视频那边说了抱歉,轻声轻气地哄,“妈妈还有事要忙,我们下次再聊吧。”
Gus呼噜噜地咧开嘴巴,傻子一样在笑。
李凌洲及时退开,接了杯子去接黑咖,漫不经心地开口,“Gus一直很想你。”
“我知道啦,”纪明禾看得出来,心情很好地眯着眼睛,“待会儿我加杰西卡的好友,不介意我打扰他们吧?”
“……”李凌洲和她简直没话说,“随你。”
还当她有什么要紧事要在早晨的九点四十五设闹钟,不过就是为了追她喜欢的那个美食厨房的节目。
纪明禾将平板搁置在支架上,熟到不用开声音也能感受到的欢快乐曲在屏幕跳跃,接下来主持人出场——
她突兀地推凳站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女人,眼珠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