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状态很差,差到认不清字,她交了卷再去医院,有陌生的人在他的病房。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极力劝说李衍景转学去他爸爸那边,随后他们打了视频电话。
纪明禾问他的想法。
李衍景只说在考虑了,果不其然看见她如释重负的微表情。
出院那天正式分手。
他们在停车场分别。
他最后一次抱她,低语,“纪明禾,和我做个游戏,待会儿我数三二一,你往东,我往西,到门口的时候停下,看谁回头的次数比较多,好不好?”
她答应了,逃脱桎梏般的,轻快而愉悦地向着前方。
李衍景没有转身,目光全然倾注给她,倒退着,慢慢挪动脚步。
像从前一样,他想。
总是看着她的背影——在班里走廊选位置,她去冬季训练营,他将她送上去北京的火车……
拼尽全力也考不着的“那几分”,靠不近的,他与她的差距。
只要一次吧,请她回头,无论什么样的痛苦,或者后来又有怎么样的波折——
不,就算她一次也不回头,他不想和她分开。
李衍景停止后退。
而她已经走到了东侧的门口。
在他们约定的地方,纪明禾连停顿的迟疑都没有,大步迈过去,立即就消失拐弯的墙角。
白雪纷飞,雪粒子直往颈里钻,眼前像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李衍景站在原地,站在白茫茫的,分不清方向的雪里。
「To:夜溪
很久以后我记起了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是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怀着卑劣的庆幸一步步地离开。
但我又梦到那个夜晚,
噩耗传来的时候,惊雷密布。
你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不知所措,几乎不敢一个人入睡。
冬日,我们挤在一张床上,手机里的群信息不停地跳出来。
他的室友说他“不容乐观”,又说“还有希望”,他们咒骂那群恶毒的学生,他们通知了他的家人。
而我们被困在纪律严格的宿舍里。
门锁了,我们明天还有考试,我们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
我们,他,都只有十八岁。犯一些年轻的错误,走一些多余的弯路,所有伤害都应该有惊无险,死亡离我们遥远。
于是睡去,睡熟过去。
夜溪,其实那天晚上我见到他了,他还在那片雪地里。
我从无言的臆想的挂满白幡的梦里忽然惊醒,手机屏幕亮起。
半夜的,凌晨的,四点五十七分,群组彻底地安静下来。
他一句话也没留下。
我想那天我回头就好了。
而后,我开始记不得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变成记忆中无足轻重的一个符号。
记忆模糊,痛苦鲜明。
更痛苦是,我再梦不见他了。
by:鸣鹤。
2021.10.8 雪」
资料:
北京某高校的一名男生李某某,因其在所负责的定向签约事宜中取消具有网赌史的白某(男,17岁)资格后,被其怀恨在心。
12月24日晚,白某伙同李某某曾兼职的教培机构几名未成年学生,一同闯入校内,胁迫李某某室友将其骗至宿舍楼下。
众人无交涉直接对李某某进行攻击,路过的学生进行劝阻亦被波及。
暴力事件持续四十分钟,李某某回殴白某致其重伤,而后李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紧急送医。
经相关医院全力抢救,李某某最终因脑部中枢神经严重受损,心肺功能衰竭不幸离世。
本资料因涉及未成年人而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