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去清北园,刚好从她们学校西门附近经过。
“你呢,在做什么?”陈介然问。
“在练歌,咱们乐队十月底有个音乐节要参加,最近就一直一直练。”
她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话变得有点密,“天啊陈介然,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能去参加音乐节的表演,而且!是他们给我们钱欸!就像明星开演唱会一样,你能想象吗!”
陈介然撑额笑着,“这么厉害啊我们心蓝。”
“嗯嗯,是我们乐队厉害呀,”蔚心蓝说,“上回迎新会也是,哇,台下好多人island,island这样喊,我手心都出汗了,头晕目眩,还好纪明禾在我身边。”
“明禾上台了吗?”
“她不表演,但她在后台幕布那陪我,就上台那个位置,底下看不到她但我转头就能看到。”蔚心蓝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知道island这个队名是谁取的么?”
“嗯?”
“我取的哦,”她把乐队从“跑儿”变成“island”的缘由告诉陈介然,又问,“你猜灵感来源是什么?”
陈介然当然知道,只要见过纪明禾,就会感觉到她身上孤岛一般的清冷吧。
是像暴雨之际,将溺海者托起的那片陆地。
他有意不挑明,“七中吧,七中是一座岛。”
蔚心蓝“欸”一声,顿感意兴阑珊,“我不跟你说了。”
“怎么不说?”陈介然逗她,“对老年人多点耐心行么?”
“对牛弹琴!”蔚心蓝说,“你去清北园吧,等哪天空了我们再约饭。”
“不知道我们心蓝大明星哪一天有空?”
听不出调侃是不能了,蔚心蓝忽然又后悔自己开始藏不住话,一点点小成就也迫不及待地炫耀。
很虚荣,很肤浅吧?
她沉默,对面的人很快就道歉,“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干巴巴地客套着,“只是有点累,木可写的新歌后期好几个大跳叠加,练得我手痛死了。”
“但是很快乐,很值得,对吗?”
蔚心蓝眼睛一亮,“嗯!!”
陈介然明白,蔚心蓝被放逐,被冷落,她希冀从他这里得到来自家人的肯定和承认。
其实他也一样吧,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就,让所有质疑他,妄图捆绑他的人心服口服。
他说,“音乐节是哪一天?”
“十月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二十七号!”蔚心蓝喊,“你要来吗?”
“我猜你们少一个专业摄像师?”
蔚心蓝实在高兴,但又足够聪明听得出陈介然话语中的安慰,嘟了嘟嘴,不悦似的,“你有多专业?”
“能给你和明禾拍照片就行。”
是了,她的手机屏保——那张在南城漫展会拍的与纪明禾的合照,就是陈介然的作品之一。
“好吧!”蔚心蓝佯装勉强答应下来,“我看看给你找票,如果这边没多的了,你自己买票进场。”
心情恢复,肚子好像也变得有点饿了,她看院外紧闭的那扇门,不由自主地嘀咕,“明禾去买饭还没回来,好饿……”
话毕了,电话那边似乎忽然沉静,静到蔚心蓝疑心电话被挂断。
“喂?”
陈介然“嗯”一声,“等空了,你给我电话,现在有点事儿,先挂了。”
从没听过他这样匆匆忙忙的语调,但还没问出了什么事儿,“嘟嘟”声已经响起。
同车的朋友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介然?”
陈介然一直看着某个方向,“靠边停一下。”
如果只是看见纪明禾,或者她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他都没有停下来询问的必要。
但她和一个男人从药店出来,手里拎着扁扁的黑色塑料袋。
什么东西需要用黑色塑料袋装?
纪明禾是可怜的孤女,她不谙世事,他曾答应纪淑芳要照顾她。
四向车道交织如流,他站在人潮涌动的路口,等那两人并行向这里走来。
柯朗早就看到斑马线对边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吃人的目光直白盯着他,像抓住妻子与人私会那般严肃且怒火中烧。
纪明禾是走近才发现他,眯了眯眼睛,停在原地,“诶?陈介然?”
哦,这就是那个“陈介然”,第一次聚餐蔚心蓝醉了,纪明禾曾为她转述陈介然的短信内容。
“新男朋友?”陈介然眼皮都懒得抬,一直看着她手里的袋子。
“啊?!”纪明禾疑心自己是否和柯朗走得太近,否则崔泓、陈介然,一个个认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么想着,她就往侧边走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柯朗脸色瞬冷,“小禾,不介绍一下?”
陈介然的笑意仅仅浮现在唇角,不等任何人反应,他直接取走了纪明禾手上的东西。
“……”纪、柯两人盯着他从里面取出一盒润喉糖。
“……你们去药店买润喉糖。”陈介然好像说了句废话。
“是啊,”纪明禾看他拿得这么着急,便说,“你需要的话就拿去吧,我们再回去买。但袋子你得留下,药店袋子用光了只有这一个。”
她和柯朗今天身上都没有口袋,一会儿还去饭馆提餐盒。
陈介然扶了下额,叹气。